在看清来人是顾迟昀的那一瞬,她一直强撑着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眼眶毫无预兆地通红,水光迅速漫上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防备地砸下来,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声音刚一出口,就碎得不成样子:
“迟昀哥……呜呜……哇——”
她直接哭出了声,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顾迟昀心里轻轻一紧,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会哭,其实是好事,说明她还没把自己彻底憋死,还愿意把伤口露出来。
辣椒哭得浑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两声,她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外面,这么大哭太丢人,慌忙想憋回去,嘴角用力往上扯,想挤出一个笑,可眼泪却越掉越凶,连鼻子都红透了。
最后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前一倾,整张脸埋进顾迟昀的手臂间,闷声闷头地大哭,声音含糊又委屈:
“呜呜呜……你不许笑我……不许笑我……
涛子都跟我说了,你被人抓走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对不起……对不起啊迟昀哥……呜呜……”
顾迟昀轻轻拍着她不断颤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有耐心:
“好了,不哭了,我不笑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别自责。”
辣椒哭了很久,直到胸口发闷、呼吸发疼,才慢慢缓过来。她坐直身子,胡乱抹着脸上的泪,鼻尖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强撑着摆出坚强模样。
“你……你之前发消息说……朝哥生气了?”
顾迟昀在她对面坐下,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嗯,很生气,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辣椒瞬间像是找到了转移情绪的出口,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给他支招,一副经验十足的小模样:
“你千万别跟他硬扛!朝哥吃软不吃硬,你就先示弱,先委屈,你一哭,他就算再气,也舍不得对你凶,到时候他反过来哄你都来不及……”
顾迟昀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丫头,分明是没少用这招对付余朝。
他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安安静静听她说。
辣椒说话向来东拉西扯,说着说着就跑偏,从余朝扯到学校,从老师扯到家里,乱七八糟,想到什么说什么。顾迟昀一点都不打断,就只是看着她,听她讲。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辣椒这段时间过得太压抑了。
强势到近乎偏执的母亲,沉默到形同虚设的父亲,永远做不完的补习、钢琴、规矩,还有她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全被硬生生掐断。她心里堆了太多太多话,太多太多委屈,今天能一次性倒出来,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