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周率,314159。”
顾迟昀把银行卡收好,挥了挥手,语气冷淡:“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
宋归一顿时不爽,轻轻踢了一脚他的桌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才不情不愿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真是过河就拆桥……”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
乖一点
小海挂面店里,暖黄的旧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昏沉沉,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晚风卷着凉意,吹得布帘一掀一掀,偶尔有电动车驶过的声音,远远近近,模糊不清。
孙念涛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玻璃杯。他把最近的事告诉莫黎,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脑袋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不安。
莫黎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孙念涛彻底停下,他才微微倾身,伸出手,掌心带着温度,揉了揉孙念涛柔软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就是为了这些事,吃不好、睡不好,把自己熬成这样?”
孙念涛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立刻抬手拍开他的手,有点别扭:“不许摸我头!我还能长个呢!”
莫黎低低笑了一声,非但没收手,反而得寸进尺,指腹捏住他软乎乎的脸颊,揉了揉。
孙念涛张嘴假装要咬他的手指,却只是虚晃一下,根本舍不得真用力。可越是这样,脸颊越是控制不住地发烫,红得像熟透的红番茄。
他总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莫黎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偏偏软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尖瞬间化成一滩水,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我想抱抱你。”
孙念涛脸颊烫得厉害,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店里客人不多,陈玉在后厨忙着煮面,没人注意这边。他咬了咬下唇,伸手拽莫黎的袖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上楼说。”
门刚一关上,孙念涛还没来得及站稳,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就被莫黎稳稳搂进怀里。
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廓,莫黎微微低头,在他耳尖亲了一下。
“痒……”孙念涛缩了缩脖子,浑身发麻,伸手推他。
莫黎低笑出声,抱着他转身,一起坐在床边,面对面将他紧紧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认真而低沉:
“乖乖,你知道余朝还是谁吗?”
孙念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困惑:“余朝……不就是余朝吗?我们一起住,一起闹,他还能有什么身份?”
莫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捧着他的脸,“不知道也好,知道太多,对你不安全。”
“你最近乖乖的,不要去找他了。”
孙念涛被他捏得脸颊微微鼓起,声音含糊不清:“不要,余朝现在那么难受,我怎么能不去看他?”
“人在受到极致的刺激之后,大脑会自动开启保护机制。”莫黎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手指用了点力,“当这具身体再也撑不住、再也承受不住痛苦的时候,更强、更冷、更决绝的那个意识,会出来接管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