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放这了,你爱吃不吃。”
“等等。”时清猛地喊住他,喉咙发紧,“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然背对着他,沉默许久:“第一次见面,你十一岁,我十岁,我被野狗追,是你挡在我身前。
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你。”
时清望着他单薄而孤寂的背影,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迟昀那句“你都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他自己都从来不知道温然喜欢他,又怎么能奢求,许暮朝会明白他那点隐晦又笨拙的心意?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温然那只受伤的手上。
时清嘴唇抿得发白,挣扎着起身,声音轻得发颤:
“我去给你买创可贴和药膏……饭你先吃。”
温然依旧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就在时清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宣判一场迟来的死刑:
“许暮朝……真的很信任你。余庆阳死的时候,他已经撑不住了,他说不出口但写过信给你,想让你救救他,但被我拿走了。”
时清僵在门口,浑身血液倒流,心口酸得发疼,疼得喘不上气。
他一直恨明月不照我,怨天尤人,自以为是。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是他自己自负、盲目、一次次推开,错过了那轮月亮。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出租屋。
房间里只剩下温然一个人,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一条条消息弹出来,全是威胁、逼迫、清算。
父母冷漠,家族弃子,所有人都想让他闭嘴、消失。
只有老园丁的消息,带着唯一一点温暖:
“然然,你在哪?还有钱吗?我给你转了五千,不够再跟我说。”
温然看着那笔转账,眼眶彻底红了。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隐忍、布局、忍尽白眼、踩尽泥泞,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争一条出路。
同样是私生子,为什么宋归一可以回归许家?
同样流着许家的血,为什么许暮朝生来就拥有一切?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许暮朝?
他死死攥紧拳,指节发白,骨节泛青,最后又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输了。
他彻彻底底,输了。
他舀起那碗煮糊、放凉的粥,勉强咽下一口,味道又苦又涩,难吃得想吐。
可他还是一口一口,麻木地咽下去。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自己,不会嫌弃自己。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起,是一条匿名消息,只有两个字:
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