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眼底一片死寂。
正好广播叫到他的号码,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脚步虚浮,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看着工作人员将温然的遗体推进焚烧炉。
铁门缓缓合上。
他闭上眼。
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关于爱称
顾迟昀就这样,把许暮朝扎扎实实锁了整整一个月。
可许暮朝本人反倒没什么焦躁挣扎。
他只是失去光明,不是失去头脑。
后来干脆跟顾迟昀提了条件,让他把公司所有文件、会议录音、必要东西全部送进卧室。靠着智能语音读屏、实时播报、辅助操作,他即便躺在床上、眼缠白绫,依旧能把整个公司的命脉握在手里,运转清晰,分毫毕现。
除了不能出门踩阳光、不能随意走动,日子和他以前独断强势、掌控一切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
每天依旧被人好好伺候着,啥也不愁,对着监控招招手顾迟昀就放下手里的事送他想要的东西过来。
忙了一天,顾迟昀处理完外面那些麻烦的事情后,一身冷冽晚风,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光线昏黄柔软。
许暮朝安安静静坐在床中央,弯着腰,指尖一点点缓慢而认真地摩挲着盲文板上的凸点,一下又一下,很是专注。
一旁的手机轻声放着盲文教学,还有解释,女声温和清晰。
顾迟昀没上前,只是安静靠在门框上,漆黑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怀里人的轮廓,心口翻涌着酸涩与宿命般的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余朝会很多东西,也为了其他人去学了很多东西,可唯独还没有接触盲文。
真是命运最恶毒又最讽刺的捉弄。
顾迟昀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最后会是以这种方式,把这门课补上。
他轻轻垂眼,长睫遮住眼底暗色。
他马上就要二十三了。
上辈子,他三十五岁就潦草死去,死得仓促痛苦,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抓住。
所以这阵子,他拼了命健身、跑步、增肌、严格作息、调理身体,三餐一口不差。
他没有别的奢求,只有一个刻进骨髓的念头——
他一定要比许暮朝活得更久,久一点点就好,可以一个小时,可以一天,只要他做最后闭眼的那一个就行。
他不放心反而担心,担心许暮朝不会照顾好自己,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他走路摔倒了没有人扶一把。
许暮朝指尖忽然一顿。
失明之后,听觉与气息感知被无限放大,他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微微偏过头,轻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