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湛蓝的天空中,一艘通体莹白如玉的飞舟缓缓从天而降,带起的飓风卷起沙尘,迷的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却仍能看到它流线型的船身流淌着柔和的光晕,船首雕刻着玄奥的符文。
阳光洒在船体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下方暗淡的地砖都映照得仿佛镀上了一层神辉。
这绝非人间造物,这是真正的仙家法宝!是他们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闻过的景象!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王庭,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还在叫嚣着“雄鹰”、“铁骑”的兀鲁赤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乌恩其则激动得热泪盈眶,喃喃道:“来了、真的来了……长生天啊……”
飞舟底部光芒一闪,一群人出现在地上,众人一眼认出这正是他们派出的使团。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容步出飞舟。
为首那人墨发银眸,气质如万载寒潭般深邃宁静,又似九天明月般高不可攀。祂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人心头巨震,膝盖发软。
王庭值守的众多怯薛也都被震慑得魂飞天外,更别提上来保护这些贵族。
顾落抬手,那庞大如山岳般的白玉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袖中,消失不见。
这一手袖里乾坤的神通,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最后一丝怀疑和侥幸也烟消云散。
“上仙。”
老迈的大汗□□在侍从搀扶下,第一个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就要带头跪下。
他身后的诸王、贵族、首领们如梦初醒,无论之前是主战还是主和,是桀骜还是恭顺,此刻全都面无人色,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地,额头深深抵在滚烫干裂的土地上。
金帐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刚才的争吵、诡计、野心,在绝对的力量和神圣的降临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顾落很满意这个结果。想压下这群有自己信仰的彪悍草原人,出场必须足够震撼和浩大。
她目不斜视,带着翡昭和云岫,步履从容地走向那象征着草原最高权力的金帐。所过之处,跪伏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无人敢直视她的身影。
她站在金帐前,开口道:“吾乃顾落。大蒙旱灾,虽非吾所降,然生灵涂炭,万物凋敝,吾心不忍。此来,为救灾。”
“恭迎上仙!谢上仙慈悲!”
顾落并未过多客套寒暄,直入主题:“情况危急,虚礼免了。即刻将旱灾详情报来。”
汗王连忙侧身,示意身后一位负责记录灾情的老者上前。
“上仙明鉴,这场大旱已持续整整近十个月,草原已近枯死八成!仅存的几处水源,如乌伦湖、克鲁伦河上游几处深潭,也水位大降,且……”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那几位大贵族,“且皆掌握在几位大那颜手中,寻常牧民部落难以靠近取水。”
另一位负责畜牧的官员接着补充:“牲畜损失惨重!牛马羊群倒毙无数,尸骸堆积如山,连秃鹫都吃不过来。更可怕的是沙暴。水源枯竭,土地沙化,大风一起,便是遮天蔽日的沙尘,席卷一切。许多小部落,已经……已经整部消失,被黄沙彻底掩埋了!”
帐内一片死寂,方才吵成一片的现在都不敢吭声。
贵族们脸色各异,有的面露悲悯,有的则眼神闪烁,尤其是那些掌握着仅存水源的大贵族,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翡昭立于顾落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
他转向大汗:“大汗,旱魃肆虐,生灵涂炭。然则,大旱之后,常有大疫。牲畜尸体堆积,水源污染,流民失所……为何至今未见大规模瘟疫爆发?此中必有缘由。”
这个问题切中要害,连顾落也微微侧目,看向汗王等人。
大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身旁一直沉默的年轻人清脆开口:“回仙使,是因为我们用了上仙传授的‘防疫仙法’。”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矫健,面容带着草原儿女的坚毅,眼神明亮清澈。
“阁下是?”翡昭问道。
少年右手握拳搭在左肩,躬身道:“巴图。”
大汗难得有些笑意,掩饰不住的骄傲:“仙使,他是我最小的儿子——巴图。”
就是那个提出是上仙发怒降下惩罚,让使者来求宽恕的王子?
顾落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巴图不顾某些贵族投来的不满目光,朗声道:“上仙在大梁洛安城平息瘟疫时,曾传下防治疫病之法。虽大蒙与中原相隔万里,消息传递艰难,但父汗得知后,认为此法关乎国运,便命人将其中‘病菌’之说、清洁水源、焚烧尸骸、隔离病患、注意饮食卫生等要诀,翻译成蒙文,晓谕各部落。尤其是那些靠近水源的部落和贵族领地,更是严令执行。虽……虽仍有小范围病患,但此法确实大大遏制了瘟疫的蔓延!”
众人连声拍马屁赞叹此法之妙。虽然他们当初表面不屑,但大多背地里偷偷实践了,不然损失肯定会更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