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玉米確实是著急了,跺著脚,拉著张开举的手就要走。
“老儿子……长耀……你腿快,赶紧去你大哥家,別让他杀驴。
驴腿折了找兽医给看看,咋还能直接动刀子呢?”
张开举也是著急,又怕自己腿脚慢,就扯开嗓子喊下屋的张长耀。
张长耀听见张开举喊,知道这事儿急。
就撒开丫子一刻不敢停的,朝著张长光家跑去。
进了院子他傻了眼,只看见血赤糊拉的驴皮铺在地上。
他知道张长光这是已经把驴杀完了。
就不著急进屋去,倚在房墙上捯气儿。
张开举和隨玉米隨后也跟著进了院子。
“爹,你看看,你这个儿子我可整不了了,没有驴以后这日子可咋过。
我现在就回娘家,这样的玩儿楞我可不和他受大穷。”
隨玉米指著地上的驴皮,拍著大腿哭,把贵宝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老儿子,你赶紧把你大嫂拽住,可別让她回娘家。
家里现在都够乱的了,可別让她再搞什么么蛾子出来。”
张开举指著张长耀,又比划一下刚要走出大门口的隨玉米。
张长耀明白爹的意思,紧跑几步拉住隨玉米,把她拽了回来。
“爹,你和长耀把我拽回来也没有用。
你儿子这样,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马上开始种地,把驴给杀了,这是正经庄稼人干的事儿吗?
我就说不让他去偷树,他就不听,咬屎橛子硬犟。
现在毛驴子腿折了,他不怨自己赶车的眼瞎,他说毛驴子不听话。
毛驴子要是啥都知道它就不是牲口了。
张长光,你是比牲口强,你急眼能杀它。
它就会“哏儿呷”叫唤,不会说人话,有苦说不出来。”
隨玉米蹲下身子,摸著驴皮,又是一阵放声大哭。
“娘,爹说给你呼驴骨头吃,不让你哭了。”
这时屋里出来一个满脸灶坑灰,竖著两个朝天揪的小丫头。
用自己满是黑灰的小手给隨玉米擦脸上的眼泪。
本来乾净的隨玉米,被她这么一擦,也成了一个和她一样的花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