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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赴任(第1页)

敕命颁下的第三日,谢云归离京赴任。行装简单,不过两箱书卷衣物,一辆青篷马车,连同那名唤墨泉的小厮,主仆二人,轻车简从,在晨雾未散的时辰,悄然离开了居住数月的京郊小院。没有同僚相送,亦无仪仗喧哗。新科状元骤擢工部员外郎,外放监理河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既是“简在帝心”的赏识与历练,亦是长公主殿下青眼相加的结果,个中深意,引人揣测,反倒让人不敢轻易凑这热闹。谢云归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中,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卷摊开的《水经注》,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虚划,似在推演什么。晨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那平日温润的轮廓,勾勒出几分不同以往的、沉静的棱角。马车驶出城门,官道渐阔,喧嚣渐远。墨泉在外低声道:“公子,出城了。”谢云归“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冷静,再无半分在京城时那种清澈无辜的痕迹。他撩起车帘一角,回望那渐行渐远、在晨雾中只余巍峨轮廓的城池。“京城……”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倒是比临川,热闹许多。”只是这热闹之下,是更深的寒。马车辘辘前行,春日的官道两旁,柳色已深,田畴新绿,农夫躬身劳作,偶有牧童笛声悠扬,一派宁静祥和。这平静的景象,却让谢云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这祥和,又能维持几时?北境烽烟将起,朝堂暗流涌动,清江浦下,更不知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淤泥。而他,正朝着那漩涡的中心而去。不是被推入,而是……主动踏入。他放下车帘,从怀中取出那枚从不离身的墨玉棋子,在指尖缓缓摩挲。棋子温润,边缘锐利,一如这世道,表面光鲜,内里却步步杀机。“殿下,”他对着虚空,无声翕动嘴唇,“您送云归的这份‘厚礼’,云归……定当‘好好’收下。”---谢云归离京的当日午后,消息便递到了沈青崖案头。“已离京,车马简从,只主仆二人,未与任何人道别,亦无人相送。方向清江浦,沿途按驿程歇宿,暂无异常。”暗卫的禀报简洁明了。沈青崖放下手中批阅的文书,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簇拥如云,在午后的阳光下绚烂到近乎灼眼。他就这么走了。干脆利落,毫无留恋,甚至不曾递上一纸辞行的拜帖。仿佛之前那数月“论琴”“请教”的亲近,那些温顺恭敬的姿态,都只是她一人错觉。也好。干净利落,才更像一个合格的“棋子”该有的样子。拖泥带水,反而不美。“沿途盯着。”她淡淡道,“到了清江浦,他与地方官员、尤其是信王府的接触,一举一动,每日一报。”“是。”暗卫领命,又道,“殿下,信王府那边,今日有动静。信王午间出府,去了西郊的‘大慈恩寺’进香,随行除王府侍卫,还有两位生面孔,似非京城人士,已派人跟上。”大慈恩寺?沈青崖眉梢微挑。那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信王此时去进香,倒也不算突兀。只是带着生面孔……“查清那两人来历。”“是。”暗卫退下。沈青崖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那一片灼眼的海棠花光,在她眼中渐渐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带着血色意味的红影。母亲去世前,也曾带她去过大慈恩寺。在寺后的塔林深处,母亲指着一座不起眼的石塔,对她说:“青崖,记住这里。若有一日,你觉得走投无路,或者……觉得身边再无一人可信时,来这里看看。”那时她年纪尚小,不明所以,只记得母亲当时的眼神,哀凉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了某个她无法触及的所在。后来母亲病重,再未能出宫。那座塔,她也再未去过。信王……去大慈恩寺,是巧合吗?她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又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动了一下。回到书案前,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久久未能落下。她想写点什么,或许是给远在清江浦的“监理副使”一些“提点”,或许是给沿途的耳目一些新的指令,又或许,只是想理清自己纷乱如麻的思绪。最终,她只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力透纸背——“惊鸿。”母亲的名字,像一个无声的谶言,一个解不开的谜题,沉沉压在她的心头。谢云归琴底的刻痕,信王今日突兀的进香,还有那查无可查的干净背景……这一切,究竟有何关联?她将笔搁下,看着那两个字慢慢被墨迹吞噬,晕染开模糊的边缘。风雨欲来。---谢云归的车马,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了十余日。沿途歇宿驿站,饮食简单,除了偶尔下车舒展筋骨,观赏沿途风物,大多时候都待在车中看书,或与驿丞、路人闲谈几句风土人情,态度温和,言辞有度,全然一副奉公出行的年轻官员模样。,!暗卫的回报每日准时送达沈青崖手中,内容千篇一律:“宿某驿,无异常。”“途中遇雨,耽搁半日,于道旁茶寮歇脚,与茶博士闲话收成。”“抵某县,县令出迎,略作应酬,未赴夜宴,宿驿馆。”规矩得近乎乏味。直到抵达江州境内,距离清江浦尚有百里之遥时,回报的内容终于有了些微不同。“谢副使车马于江州城西三十里‘悦来客栈’歇宿。戌时初,谢副使独处房中,其小厮墨泉曾外出约一刻钟,归来时手中多了一包当地糕点。亥时前后,客栈后巷曾有轻微异响,似有人短暂交手,旋即平息。属下等靠近查探时,巷内已空无一人,只墙角留有新鲜擦痕及……几点不易察觉的暗色印记,似血迹。谢副使房中烛火亥时三刻熄灭,一夜无事。”血迹?交手?沈青崖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终于……按捺不住了么?是信王的人按计划与他接触,却出了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可曾看清交手之人形貌?是否与翰墨轩的伙计,或信王府有关?”她问。暗卫低头:“夜色深沉,交手短暂,未能辨清。但其中一人身形矮壮,步伐沉实,似有军伍痕迹。另一人则灵活迅捷,交手后即遁走,轻功不俗。”军伍痕迹……信王府的侍卫?还是江州地方驻军?另一人又是谁?谢云归自己的人,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第三方?沈青崖眉头深锁。事情似乎比她预想的更为复杂。“继续盯着,加倍小心。若有异动,随时来报。”“是。”暗卫退下后,沈青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案头烛火摇曳,将她晃动的影子投在四面书架上,幢幢如鬼魅。谢云归……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去清江浦,究竟是为了监理河工,还是另有所图?那夜的“惊鸿”刻痕,信王的异常,江州客栈外的短暂交手……这些碎片,该如何拼凑?她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北墙的舆图上。指尖从“京城”划过,经过“江州”,最终停在“清江浦”。然后,慢慢上移,落在“北境”广袤的区域。北境……信王……清江浦……漕银……一道冰冷的寒意,骤然窜上她的脊背。若谢云归不仅仅是信王的人呢?若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所图并非仅仅是二十万两漕银,或者一个藩王的私利呢?若他们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北方,那片战云密布、关系国本的土地?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她重新坐回案前,铺纸研墨,这一次,笔尖落下得迅速而坚定。一连数道指令,被她以特殊渠道加密送出。调动更多的人手,向北境,向信王封地,向清江浦沿线,甚至向已离京的谢云归身边更深处渗透。她要看清,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这局棋的边界,究竟在何处。写完最后一道指令,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窗外,夜色已深,万籁俱寂。唯有更漏滴滴答答,提醒着时光流逝,危机迫近。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从她将谢云归这颗棋子摆上棋盘,或者说,从谢云归主动走入她视线的那一刻起,一场无声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而现在,战场已从京城的亭台楼阁,转移向了千里之外的江河工地。她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谢云归那双眼睛。清澈的,温润的,带着无辜仰慕的;然后,又变成那夜在水榭中,偶尔泄露出的沉郁与幽深;最后,定格在想象中,他此刻或许正坐在清江浦某处,对着地图或账册,唇角噙着那抹凉薄弧度,冷静布局的模样。“谢云归……”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不管你是谁的人,不管你要什么……本宫,奉陪到底。”烛火“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灯花。光影跳跃间,她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清冷仙气长公主”的柔软,彻底消散,只余下属于“暗中执掌半壁江山的权臣”的冷硬与决绝。千里之外,清江浦畔,临时搭建的监理行辕内。谢云归正就着油灯,审阅着地方河道衙门送来的历年工程卷宗。江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从敞开的窗子灌入,吹得灯焰晃动不休。他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熟悉的、灯火辉煌的城池。“殿下,”他轻轻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几不可闻,“这局棋,才刚刚开始。”“您可要……看仔细了。”他低下头,继续翻阅卷宗。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粗糙的土墙上,拉得很长,很静,也……很孤独。仿佛一头耐心蛰伏、等待时机的孤狼,终于亮出了潜藏已久的、冰冷的獠牙。:()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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