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陶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文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喂?”“是我。”田辛茹的声音放得很轻。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手机差点没拿稳。陶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不住的慌:“辛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小然……”田辛茹心里一揪。她太了解陶非了,这反应不是夸张,是刻在骨子里的紧张。自从陶然被绑架过一次,他就像绷上了一根弦,任何一点异常动静都能让他瞬间警觉。“没事,我们都好好的。”她赶紧安抚,“刚从水族馆出来,小然非要去接你下班,我问问你能不能准时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陶非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却带着点后怕的沙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田辛茹仿佛能看见他抬手抹额头的样子,“还有半个小时,你们慢慢过来,路上别着急,我这边弄完就下去。”田辛茹牵着陶非的手,“行,那我们过去了。”挂了电话,田辛茹低头看陶然,发现他正歪着脑袋看自己:“妈妈,爸爸刚才是不是很紧张?”“嗯。”田辛茹笑了笑,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爸爸怕我们出事。”“我不会再让坏人抓走了。”陶然攥紧小拳头,一脸认真,“我会保护妈妈。”田辛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牵着他往马路对面走:“小然真勇敢。那咱们走路去爸爸单位好不好?慢慢走,刚好能赶上。”“好!”从水族馆到重案六组的路不算近,陶然却走得兴致勃勃。他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花坛里的小石子,捡起来揣进兜里,说要送给爸爸当“破案线索”;一会儿又指着天上的星星,问哪个是爸爸办公室窗口的方向。田辛茹耐心地陪着他,偶尔弯腰帮他拂去裤脚上的灰尘,听着他叽叽喳喳的童言,白天在医院积累的疲惫和委屈,好像都被这一路的晚风拂散了。走到半路,陶然突然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颗亮晶晶的石子,递到田辛茹面前:“妈妈,这个给你,像水族馆里的星星鱼。”田辛茹接过来,石子被他捂得暖暖的,确实像极了水族馆里会发光的鱼,“真好看,谢谢小然。”陶然咧嘴一笑,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半小时后,重案六组的办公楼出现在街角。灯亮了大半,玻璃幕墙后能看见晃动的人影。陶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栋楼,拉着田辛茹的手往前跑:“是爸爸的单位!妈妈你看!”田辛茹跟着他走到大门口,保安师傅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陶支的家属吧?陶支刚还跟小李说你们快到了。”田辛茹羞涩一笑,“嗯,我们来等他下班。”话音刚落,办公楼的玻璃门开了,陶非快步走了出来。他脱下了警服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额角还有点汗。看见门口的母子俩,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爸爸!”陶然挣脱田辛茹的手,扑进陶非怀里。陶非一把将他抱起来,用胡茬蹭了蹭他的小脸,惹得陶然咯咯直笑,“今天玩得开心吗?”“开心!我看见鲨鱼了!还有会发光的鱼!”陶然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汇报,“妈妈还给我买了薯条!”陶非看向田辛茹,眼里带着歉意和温柔:“累坏了吧?”“还好。”田辛茹笑了笑,把手里的石子递给他,“小然给你的‘线索’。”陶非接过来,看了看,郑重地揣进兜里:“好线索,爸爸收着。”他一手抱着陶然,一手牵起田辛茹,“走吧,回家做饭。”夜色渐浓,一家三口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办公楼里的灯光还亮着,可此刻,陶非的眼里只有身边的两个人。再难的案子,再重的担子,在家人的笑容面前,好像都有了扛下去的力气。秦淮河边的风裹着水汽,刮在脸上带着点冬天的凉。杨震把围巾往季洁颈间又绕了两圈,只露出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你说,没救回来的那些人,会被卖到哪儿去?”季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河边的石栏杆。栏杆上结着层薄霜,凉得刺骨。杨震望着河面上漂过的画舫,灯笼的光在水里碎成一片金红。“不知道,媳妇,我是人,不是神。”他说得坦诚,喉结滚了滚,“他们嘴太严,审了三天,就咬死‘货已出手’,再问就装死。”季洁低下头,睫毛上沾了点白霜:“我知道你不是神,可……”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每次想到还有人没回家,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好像咱们做的这些,还不够。”杨震转过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逼着她抬头看自己。他的掌心很暖,透过厚厚的棉衣,熨贴着她的冷。“媳妇,这帽子扣得我肩膀疼。”他故意逗她,眼里却带着认真,“但你说的对,得再试试。我刚才琢磨着,徐坤的账本里不是有几个模糊的地名吗?明天去见李二姐的时候,问问她知不知道这几个地方的道道,或许能摸到点线索。”季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试试呗,总比等着强。”杨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现在,能不能暂时把案子放放?”季洁下意识的问道:“干嘛?”“陪我逛逛。”杨震拉起她的手,往热闹的码头方向走,“明天就得忙了,今晚,让我当回游客。”:()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