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贺节来的很快,像一斛江水流进杯中,不知不觉间京城一改浮华。京城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真心实意的笑,让人不自觉也放松了心神。
程太初被易千千拉着左看看右看看,像一株蒲公英,一会吹到这一会飘到那。不过程太初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毕竟这两天一点都没睡好,差点就要哈欠连天了。易千千这个病秧子精神头都比她足。
易千千道:“哎哟,老大,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一支白玉簪,好看,但不感兴趣。
程太初敷衍道:“好看好看,你要买回去给自己戴吗。”
易千千道:“我是男子,这是女子戴的吧!”
程太初道:“好像也不是不行,你喜欢你就买吧,我兜里还有点小钱。你喜欢的话,买下了赠你。”
易千千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堂堂男儿怎么能戴女子的簪子。走走走,老大,那个鹅鸭大赛要开始了。我们顺路再把钱领了。”
程太初又被易千千拉着赶去看那鹅鸭大赛了,这时候她倒是来了点精神,毕竟这里边的鹅鸭长得格外清奇。肥嘟嘟的鹅鸭就跟一块梨子似的,瘦的就一副鹤立鸡群的模样,被衬托得格外清秀。
而且这些鹅鸭不知怎么的,身上似乎裹了浆果汁或者是蔬菜液,五彩缤纷。确实是一场对眼睛的洗礼,环肥燕瘦也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程太初看久了心中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情。
易千千感叹道:“好丑啊。”
程太初同意道:“是好丑。”
易千千道:“但是看久了,怎么觉得有点可爱……你觉得呢老大?”
程太初道:“是有点可爱吧……”
易千千道:“不对,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一群丑鹅丑鸭发出如此的感慨啊!”
程太初道:“它们真的不一样,是有点可爱在的,我们再多看会吧。”
易千千沉默了,大哥小弟就这样开始默默围观起这场鹅鸭大赛。
第一关是水上漂,鹅鸭各选五只放在水面上,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有些混乱。
一群鹅鸭被放到水里就开始四处乱啄,扑起一片片晶莹剔透的水花,落羽缤纷。再过了一会,被主人们拿竹竿敲了,又顿时老实了。只听得一片嘎嘎嘎的叫声,程太初这么多天了,头一次笑得开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怎么忽然又想起了严风云,这小呆头鹅。
易千千道:“哎老大,你要不要押宝,赌赌谁是第一?”
程太初道:“再赌,就拿你的易千千之窝当抵押了。”
易千千道:“呵呵,那倒也是,你觉得哪个能赢啊老大?”
程太初环顾一圈,最终的目光落在一只显得比较幼小的灰色小鹅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这只很像严风云。灰不溜秋的,但是又十分倔犟,明明在整个鸭群鹅群里并不怎么显眼。而且个子小小的,看不出很有劲的模样。
但就是觉得好像严风云。
程太初道:“我赌这个。”
易千千瞪圆了眼睛看了老半天,最终终于艰难地找到了那只小鹅。
易千千怀疑道:“不是,老大你认真点啊,这小鹅怎么可能?”
程太初道:“就赌这个。”
易千千道:“行,那我赌那个最肥的鸭子,吃这么多万一会轻功水上漂呢?”
程太初不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等待着那只小灰鹅上场。
第一轮,易千千押的那只大胖鸭倒还真有些厉害,一路扑腾扑腾扑到了第二。易千千一下就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连连称赞那只大胖鸭。
一轮又一轮,终于到了那只小灰鹅。
小灰鹅在水面上十分平静,也没有四处啄别的小鹅小鸭,只是偶尔静静给自己梳理梳理羽毛。
程太初越看越觉得像严风云,而且这只是一只小鹅,不是真的严风云。即使把小鹅捧在手里说一些纠结的话,小鹅也不会听懂,程太初单手撑着脸看着那只小鹅,十分惆怅。
其实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和他开口,本来是渴望再相见的。可是真到了相见的时候,心里仍旧是想逃,逃到天涯海角。
程太初一想到严风云本人,手心都不由自主沁出些汗来,她搞不懂自己的心。
随着一声令下,程太初思绪回笼,又看回那只小灰鹅。小灰鹅从从容容,一点没有偷奸耍滑,就自顾自一路奋力划水。它太小了,其实是比不过那些大鹅和大鸭的,虽说在小鹅小鸭里已经是佼佼者。
程太初心想,这小鹅努力了其实也就够了,她看到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总觉得自己真没看错,实在是像。
易千千道:“老大啊,你这个小鹅,好像跑不过别人啊!要不要临时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