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轿厢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面重鼓,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的右手死死地插在裤兜里,掌心紧紧攥着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手心里渗出的汗水已经让瓶身变得有些滑腻,但我不敢松开哪怕一毫米的力气。
这是我的武器,是我今晚用来捍卫领地、报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以及那个可能正在我沙发上作威作福的混混的底牌。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我深吸了一口楼道里略带霉味的空气,大步跨了出去。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怒火在燃烧。
林小野,你居然敢让老子在外面待到八点以后?你居然敢把那个叫阿龙的杂碎带到我的地盘上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在我的屋子里搞什么名堂!
如果真让我撞见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走到熟悉的防盗门前,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掏钥匙,而是先凑到门板上,屏住呼吸,把耳朵贴了上去。
门里有声音。
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激烈的争吵声,也不是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喘息声,而是一阵清脆的、放肆的笑声,还夹杂着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
“哈哈哈!卧槽,你他妈当时就该直接把酒泼他脸上!”
这是林小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娇憨和肆无忌惮。没有面对我时的那种防备和刺猬般的攻击性。
接着,另一个稍微尖锐一点、透着股甜腻味道的女声响了起来:
“哎呀,我哪敢啊!那可是南街的豹哥,我泼了他,我还要不要在澜城混了?不过说真的,当时要不是阿飞拉着我,我真想一脚踹在他那肥肚子上。你是没看见他那副色眯眯的死样子,恶心死我了。”
女的?
我愣了一下,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突然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准备拼命的狠劲儿瞬间泄了一大半。
不是阿龙?
林小野说的“朋友”,居然是个女的?
我站在门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心里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既然是女的,那她为什么非要在微信上用那种警告的语气让我别回来碍事?
难道女生之间的聚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我咬了咬牙,手里的药瓶松开了一些。既然不是阿龙,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朋狗友,能让林小野这么护着。
我掏出钥匙,故意把动作放得很重,“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然后一把推开了防盗门。
“咳咳……”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混合著薄荷爆珠和某种廉价甜腻香水味的烟雾就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客厅里的灯开得通亮,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档吵闹的选秀节目。
而我那张原本干净整洁的米色布艺沙发上,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年轻的女孩。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某种强烈的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