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沉默了。
这一刻好像失去了一切挣扎的气力。
寧远的分析,就像一根针,每一次都刺在他痛觉最敏感的神经。
太保山凶险异常,但尚有一半生还的机会。
寧远的推测是没错的,他就是想要亲自带路,兵不血刃將寧远永远留在这诡异的奇门遁甲大山之中。
但他机关算尽,最后的杀手鐧也被寧远给撕破。
这一刻,这个即將年过六旬,將一身都交给了疆场的男人,不由得嘲笑了起来。
他是在嘲笑自己,嘲笑他忍辱半身,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一鯨落,万物生,前者栽树,后者乘凉。
他嘲笑魏王愚蠢,身边养了自己的鬼都不知道,如今落得只有五千鹤字营狼狈逃亡异乡。
但现在他何曾不是跟魏王一个下场。
“到头来…一无所有,哈哈哈…”秦王掩面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这一幕將不少人看得有些疑惑。
但也只有寧远明白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哭。
一个已经行將就木,野心即將实现的人,儿子死在了东庭,女儿作为联姻交给西夏,西夏本该是他的后盾。
然而如今女儿却站在了大乾,跟他作对。
而最该死的肯定是自己,杀了他的儿子,如今又一次次见他逼入绝境。
换做任何一个人,如何不恨。
秦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看著苍茫的雪原,唯有风雪在呜咽,仿佛也为他感到遗憾。
渐渐的一切都將归於平静,他长嘆一声,將这一辈子的遗憾,隨著这一嘆气就此画上句话。
他寸寸转过脑袋,看向寧远:“你贏了,这一次你是真的贏了。”
“杀了我吧,死在你小子手里,我不觉得耻辱。”
寧远平静,只是无比沉默的看著秦王,良久寧远道:“作为镇北府坐上宾,当我门客,助我推翻大乾专政,扫平中原动乱。”
“不用啦,”秦王苦笑摇头,“一个败家犬怎敢在你镇北府做个门客?”
“再者说,我也无顏面对自己,我是藩王,藩王的宿命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称王,要么站著而死。”
“称王是不可能啦,但我想要有个体面的死法。”
“寧远,好好走下去,或许你真的可以,这一次不说假话,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