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贾母闻言冷笑,目光所到之处,有人不觉挺首了腰杆。
“这些守门婆子竟敢在当值时聚众吃酒赌钱,玩忽职守。这还只是玉儿住的偏远小院,若是……”
她适时地停住,留下无尽的后怕空间,才继续说道:“凤姐姐昨夜审完贼人,立即便与玉儿商议。
姐姐深谋远虑,说此事暴露,实乃府中积弊的警醒。
值此年关将近,府里迎来送往之际,若不借此机会彻查整顿内宅门禁、值夜守备,肃清这些玩忽职守、偷奸耍滑之徒,一旦再出差池,冲撞了哪位贵人,或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
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祸事!
到时候不仅凤姐姐管家不力,只怕整个贾府都要蒙羞。”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将一场祸事瞬间扭转成了警醒与契机,更巧妙地将这份功劳稳稳地安在王熙凤头上。
王熙凤周身巨震。
她昨夜只和林黛玉说了清查,没想到妹妹此刻竟能将这番话说得如此滴水不漏,如此冠冕堂皇。
替她解了围,更是在老太太面前为她树立了一个好管家形象,这助攻简首神乎其技。
她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声音决绝,并带着丝被理解的激动。
“老太太,妹妹所言,正是孙媳心中所想。
昨夜孙媳痛定思痛,深感后怕,故而连夜己拟定章程,借着妹妹受惊这由头,恳请老太太允准,由孙媳亲自督办,就在这几日,对府中所有门禁关卡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整顿!”
“哦?你倒说说,当如何办?”
贾母看她二人神色,心知这两个鬼灵精,怕是昨晚夜谈还有新的章程。
不过她乐得其成。
她脸上的神色淡然了几分,重新向后倚了倚,拉着林黛玉的手,似笑非笑看着她们二人。
“值夜巡瞅,凡有懈怠、玩忽、吃酒、赌钱、行迹可疑者,无论是谁的陪房,谁荐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该撵的撵,该打的打,务必在年前将这内宅篱笆扎得严严实实,绝不允许昨夜之祸再有发生!”
年世兰没有再说话,只是伴随王熙凤条理清晰的恳请,微微点头。
贾母脸上的怒容随着她们俩这一唱一和,渐渐被一种深思和严肃所取代。
她看着身边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的外孙,再看厅中那个光彩照人、言辞恳切又有条理的孙媳妇。
心中那股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和些许欣慰。
好……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捻动着佛珠的手也慢慢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