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恢复平静,此时年关己近。
这日年世兰倚在暖炕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
紫鹃轻手轻脚进来添茶,神色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欲言又止。
刚才她去小厨房取点心,隐约听见几个婆子躲在被风处嚼舌根子,虽不敢明着编派主子,但那话语里的怨怼和对莲二奶奶心狠手辣的抱怨却清晰可闻。
“姑娘……”
紫鹃放下茶盏,犹豫了一下。
年世兰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道:“风言风语听到了?”
紫鹃心里一紧,连忙垂手。
“是,是奴婢多嘴了,外头有些不太中听的闲话。”
“无非就是说凤姐姐手段太狠,处置太重,让她们没了油水过年罢了。”
年世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放下书卷,目光投向站在一旁面色同样有些凝重的嬷嬷。
“嬷嬷,日后若再听见此类议论,无论是谁说的,你都要适时地驳斥几句。”
王嬷嬷一愣,有些不解。
“姑娘的意思是?”
“要向着凤姐姐说话。”年世兰眼神清亮。
“就说琏二奶奶整顿门禁是为了阖府上下的安危。
若非有这些玩忽职守差点害了主子,也不至于二奶奶出手。
二奶奶这是为府里立规矩、除祸害,做的再对不过。”
看着前面几个人都有些困惑,年世兰心中想,果然都是顽石。
她放缓语气,细细道来。
“嬷嬷,你要明白,我是林家女,林如海的女儿。
如今在这荣国府不过是寄居老太太膝下,承蒙外祖母怜惜,暂得一处容身罢了。”
这话有些惊人。
紫鹃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嬷嬷也是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自家姑娘,连旁边低头做针线的雪雁也停下了手。
暂住、容身?
紫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头顶!
她一首以为自己被老太太从身边拨给林姑娘,就是认定了林姑娘会在这府里长大出嫁,自己便是姑娘未来的陪嫁丫鬟,是绑在姑娘身上的藤蔓。
可如今姑娘竟亲口说出暂住容身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