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赶紧侧过些身让她,拉过锦被一角。
“瞧把你慌的,这后院都是咱们自己人,什么话还能让外人听去?
”
探春也不客气,紧挨着她坐下,拢紧锦被,又往炭盆边凑了凑,小声说道。
“哎呦,我这心里头总不踏实。
下午那冒名顶替的小姐,你说她到底是冲谁来的?
这徐府看着规矩森严,可怎会出这等事?
我总隐隐觉得,怕是有人要对咱们贾府不利呀。”
语速快,眼神锐利,眉梢都带着几分焦灼。
一副嫉恶如仇。
年世兰回身替她拿了杯温茶递过去。
“别急,那登徒子我瞧着原是不认得咱们,不过是见着贾府妹妹的名头想攀附罢了。
至于你说那小姐,穿的虽是淡紫披风,可咱们也没瞧真切,究竟是故意撞色还是无心之失,尚可未知啊。”
“怎会是无心?”探春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时,语气力道重了些。
“我就说嘛,哪里有这般凑巧的事?
偏生咱们一来,就闹出个什么妹妹。
若不是你反应快,指不定要闹些什么笑话,甚至……”
她话没说完,却神情中全是戒备。年世兰把锦被往上拖了拖。
“你顾虑的也是。
只如今咱们在明处,对方在暗处急也无用。若真有图谋,只怕今晚必然会有些动静。
咱们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便是。”
她神情沉稳,语气笃定,就让探春莫名安心了些。
探春叹了口气,索性往背后靠了靠。
“也只能这样了。
我方才己让人回了老太太,说徐府留咱们住一晚。
老太太那边倒乐意,说和亲眷多亲近亲近也好,只是嘱咐明日日落之前务必回去,怕迟了路上不安全,也免得她惦念。”
年世兰闻言点头。
“老太太考虑的周全,这般天寒地冻的,太晚赶路的确不妥。”她见探春手上还冻得微红,便拉了她的手往被子里放。
“屋里虽暖,坐着也寒,不如上床说话,裹着被子也舒坦些。”
探春便笑着应了。
两人一同褪去外袍,钻进同一床被窝里。床头相对而坐,被子拢到膝盖上,暖炉搁在中间,热气熏得人浑身轻快。
探春戳了戳褥子上的狐毛,笑道。
“你别说,这徐府的被褥倒是真厚实,比咱们府里的还暖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