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外院便己经传来交谈声。
不一会,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人来。
秦可卿起得早,她向来因为这料理家事繁忙,不到天亮便己起身。
见年世兰睡得沉,也未动,只在旁边不时地帮她压压被子,轻轻拍打。
见那人,便笑着低语。
“你个起早的,可是凤哥儿那边有急事?”
平儿未说话先笑了,对着秦可卿行礼,这才又探一眼年世兰,极小声地回道:
“奶奶猜的真准,我们奶奶说,不能扰了林姑娘清静,只是请您过去说说话。
谁知一大早,这账册便堆了一屋子,实在是绕不开了。”
她们说话虽极轻,却也让年世兰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她打着哈欠,脸上还挂着点未退的睡意,却己梗着脖子翻过身,揽着秦可卿的腰。
“那我也去吧。”
昨儿夜她想东想西睡得迟,此时脑袋里还有些发沉,却想着昨夜未完的事,横竖不能偷懒,便对着旁边紫鹃吩咐。
“替我快些梳妆,简单挽个髻就成。
哎,别耽误了去二奶奶院里。”
平儿只见她这会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偏还倔强的要去,忍不住说道:
“姑娘这是要改学管账?
可知我们奶奶那堆账册,能把人看得头晕眼花。”
“头晕眼花又如何呢?”年世兰几乎是紫鹃从被里硬捞起来的,穿上衣服时,这才多少清醒些,语气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理不好一头烂账,任谁家日子都不会过得不长远的。能管账能理事,可比只会描眉画眼强多了。”
秦可卿总算少了这小八爪鱼的纠缠,也起了身,坐一旁雪雁帮她梳妆。
她含笑点着头,回身替年世兰的发髻又捋了捋,并簪了朵素白的珠花。
“妹妹说的极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该学的本事半点都不能落下。”
平儿在一旁等着,便笑应。
“可是这个理。
那姑娘奶奶不用太急,我们奶奶说了,她不急等着。”
她不急会让你天不亮就来?
这谎话说的,净拣好听的话哄。
这屋里又忙活一会,收拾妥当,三人便往凤姐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