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门口阴影里的大熊,心臟都要嚇停了。
这要是摔下来,轻则崴脚,重则骨折。它这才反应过来:这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让人不省心?
大熊嘆了口气。看来它的“隱身”计划又要泡汤了。
它低下头,挤进了狭窄的储藏室门口。庞大的身躯瞬间堵住了光源,投下的阴影直接笼罩了整个小木屋。
正在努力够窗户的禰豆子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堵墙——一堵黑色的、毛茸茸的、正往前挤进来的墙。
禰豆子嚇得浑身一僵,脚下的木箱再次发出“嘎吱”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完了。
大熊心里一紧,来不及想,立刻把身子横过去。
噗。
一声闷响。並没有疼痛。
禰豆子並没有摔在坚硬冰冷的泥地上,而是倒进了一片柔软、温热且带有松脂香气的黑色海洋里。
她愣住了。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正靠在熊先生温热的侧腹上。
大熊低头看著她,无奈地喷了一口鼻息。那眼神大概是在说:“小心点啊,丫头。”
然后,它直起上半身。狭窄的小木屋里,它一站起来,头顶几乎要碰到房梁。那扇通气窗,就在它鼻尖的位置。
大熊没有耍什么精细活——那不是它这双熊掌擅长的。它先用鼻樑顶住窗扇边缘,猛地一送,把它合回窗框里;再用前臂压住窗框,硬生生把它按到不再乱跳。
可插销已经鬆脱,光合上还不够。大熊扭头叼起地上一根较长的木条,把它竖起来,底端顶在地上,另一头斜斜抵住窗框的下沿——像给窗扇撑了一根拐杖。
“咚。”木条卡稳的瞬间,窗扇终於老实了。风声被堵在外面,只剩下木屋里尘土缓缓落下的细响。
做完这一切,大熊重新趴回四肢著地的状態,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禰豆子还靠坐在它的肚子旁边,呆呆地看著那扇已经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又看了看正蹲坐在一旁、努力摆出“我只是路过”表情的熊先生。
“……谢谢。”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嚇和现在的羞涩而变得通红。
“吼。(不客气。)”大熊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对角落里的蜘蛛网很感兴趣。
禰豆子看著它。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亮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自己的围裙口袋里摸索。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她向大熊伸出了手。那只原本有些冻红的小手掌心里,躺著一颗小小的、像是星星一样的糖果。
那是金平糖。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虽然表面已经因为受潮而有些融化粘连。可在这种年头,大熊也知道这东西对孩子来说有多金贵——看她那小心的样子,平时大概根本捨不得吃。
“给你的。”禰豆子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甜糯的鼻音,“这是我偷偷攒下来的,本来想留到过年……但是,想谢谢熊先生。”
对大熊这张嘴来说,它连牙缝都填不满。可它闻得到那股很淡很淡的甜味,甜得像她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