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这该死的雪地踩穿。又是白乾的一天。只有寒冷,只有飢饿,只有这永远干不完的活。
屋內並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
刺骨的寒风顺著墙壁上那些堵不住的缝隙往里灌,发出刺耳的哨音。
有一郎蹲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两块湿漉漉的木头,拼命想把火生起来。
但这该死的木头全是湿气,只能冒出呛人的浓烟,根本不见火星。
他的动作很僵硬。
那双手上全是冻疮。指节冻得肿大发紫,连弯曲都费劲,虎口处也裂开了一道深口子。
稍微一用力掰柴火,新结的血痂就崩开,渗出丝丝血珠。
很疼,又钻心地痒。
“咳咳……”
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时透无一郎正缩在那儿。
他正仰著头,透过屋顶那块破损的缝隙,盯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发呆。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空空的,完全感觉不到屋里的冷和饿。
有一郎回头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他吸了吸鼻子,忍著手上的疼,继续跟那堆湿柴较劲。
我是哥哥。
爸妈不在了,我得把火生起来。
终於,微弱的火苗窜了起来。
有一郎拿起缺了口的木勺,在米缸里颳了又刮。
缸底最后那点碎米被刮拢到一起。
晚饭好了。
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吃饭。”
有一郎把碗重重地顿在地上。
无一郎这才回过神来。
他慢吞吞地爬过来,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那几乎没有热气的米汤。
喝完后,他还伸出舌头,认真地把碗底舔了一遍。
有一郎看著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突然觉得很烦躁。他猛地把手里的木勺摔回缸里。
烦这该死的天气,烦这永远不够吃的米,也烦那个永远在发呆、仿佛活在梦里的弟弟。
“哥哥……”
无一郎突然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白天那个白头髮的人说,我们是有才能的……如果是我们的话,是不是也能像以前的祖先那样去救人?”
“爸爸以前说过,为了別人做的事,最后也会回报到自己身上。如果我们去……”
“闭嘴。”
有一郎猛地放下碗,声音冷得像冰。
“救人?回报?別开这种玩笑了。”
他站起来,那双和弟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