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一边抽噎著掉眼泪,一边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炭吉下意识抬起爪子想去拉兜帽,但动作僵在半空。
……完了。
暴露了。
它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风里传来了很多人类靠近的气息。脚步声很急,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了。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来这么多人。
要是被他们看见我站在晕倒的小孩旁边,旁边还一地狼藉,我这头“杀人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得跑。
但在那之前……
炭吉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无一郎,嘆了口气。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爪子,探进了斗篷侧面的大口袋里。
它轻轻掏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彩色的糖球。
它蹲下身。
巨大的影子罩住了无一郎,挡住了破洞里吹进来的寒风。
炭吉把糖轻轻放在无一郎小小的手心里。
那温暖的、带著厚实肉垫的触感,让无一郎忘记了害怕。
炭吉指了指晕倒的有一郎,又指了指那颗糖。
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温柔的轻响:
“呼。”(糖果。很甜的。)
做完这一切,炭吉准备离开。
它的目光扫过地板,看到了那把掉在有一郎身边的、卷了刃的钝斧头。
就是靠著这把根本杀不死鬼的破斧头,这个瘦弱的哥哥刚才却敢冲在最前面,挡在弟弟身前。
炭吉伸出爪子,轻轻捡起那把斧头。郑重地將斧头柄塞回了昏迷的有一郎手边,摆正。
嘴上说得再难听,身体却很诚实啊。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挺身而出了吗……
炭吉伸出巨大的手掌,轻轻在有一郎的头顶按了一下。做得好,哥哥。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近了。
炭吉没有再停留。
它重新拉起兜帽,遮住了自己头部
它转过身,像个深藏功与名的侠客,从墙壁的破洞钻了出去。
蓝色的斗篷在风雪中一闪而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迷雾里。
只留下那个破败的小屋,晕倒的哥哥,呆滯的弟弟。
还有无一郎手心里,那两颗看起来很好吃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