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保持戒备。”
天音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
“搜寻倖存者。注意阴影处,一旦发现鬼的踪跡,立刻示警,拖到阳光下。”
“是!”
两名隱咽了口唾沫,握著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那个破败的小屋摸索过去。
“这边安全!没有鬼的气息!”
“这边也是!只有灰烬的味道,確实已经消散了!”
两名隱握著刀,迅速踢开几块遮挡视线的烂木板,对著阴影处反覆確认。在確定周围没有潜伏的恶鬼后,他们才鬆了一口气,收刀入鞘,冲向了废墟深处那根摇摇欲坠的廊柱。
在那里,他们找到了时透兄弟。
哥哥有一郎倒在一堆碎木旁,半个身子都被血染透了。
他的左肩赫然有一个黑紫色的血洞,那是毒素蔓延的痕跡。此时他整张脸已经呈现出死灰般的青紫色,眉头紧锁,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像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而弟弟无一郎,就跪坐在哥哥身边。
他身上全是灰土和擦伤,手里还死死攥著,指节发白。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隱的呼喊声,他没有回头,没有求救,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双眼大睁著,空洞地盯著虚空,整个人像是一尊精致却已经碎裂的瓷偶,仿佛灵魂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躯壳。
“喂!小鬼!能听见吗?!”
一名隱衝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无一郎依旧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人影,却没有任何焦距。
“快!把解毒剂拿来!伤口发黑,是猛毒!”
那名擅长急救的隱冲了上去,迅速撕开有一郎肩膀的衣服。
就在隱的手指触碰到有一郎皮肤的那一瞬间,一直像死物般的无一郎突然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声音乾涩、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地问了一句:
“……他死了吗?”
正在止血的隱手抖了一下,大声喊道:“活著!还有心跳!我们能救!!”
听到活著这两个字,无一郎浑身猛地一颤。
他整个人放鬆下来软绵绵地缩成了一团,额头无力地抵在哥哥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旁,像是终於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右手,依然死死地攥成拳头,用力到指头髮白。
……
山下的紫藤花纹之家派来了接应的马车。
经过漫长而惊险的紧急处理,有一郎的命算是保住了。
回程的路上,马车轮子碾过一块石头,车厢猛地晃了一下。
昏迷中的有一郎眉头紧皱,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