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豆子缝好了最后几针,没有立刻咬断线头,而是凑到了炭吉那毛茸茸的大耳朵边。
“衣服上……有其他的血味哦。”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炭吉那双还没完全闭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鱼血。”禰豆子依然低著头,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虽然洗得很乾净,但我闻得出来。那种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炭吉僵硬地转过眼珠,正好对上禰豆子那双粉红色的眸子。她没有笑,眼神里透著一种超乎年龄的敏锐和认真。
“我不问你去做了什么。”禰豆子把衣服叠好,放在炭吉的膝盖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它那个湿漉漉的黑鼻子。
“但是,”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果下次再带著这种討厌的味道,或者是带著伤偷偷跑回来……”
她凑得更近了些:“我就告诉妈妈是你带坏了哥哥。而且,那一整周,我都会在你的饭糰里塞满磨碎的山葵。很多很多的那种哦。”
炭吉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满嘴的山葵味直衝天灵盖,眼泪鼻涕横流——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它拼命点头,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举起一只爪子发誓:绝对不敢了!
禰豆子这才满意地笑出了声,重新变回那个温柔的妹妹:“好啦,穿上吧。外面花子和茂他们还在等你呢。”
炭吉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衣服,逃也似地冲向了后院。
这家的女人们,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
后院的雪地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
“炭吉!炭吉!”
刚一出门,花子就像颗粉色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炭吉熟练地往地上一趴,任由小姑娘手脚並用地爬上后背。
“我也要!我也要!”茂跟在后面,手里还拖著几根树枝。
炭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它站起身,背上驮著花子,两只前爪还得稍微顾著点往上爬的茂,开始在院子里绕圈狂奔。
“哇——!好快!好快!”
花子紧紧抓著炭吉颈部的长毛,笑声清脆得像是摇响的风铃,穿透了清晨的寒风。
炭吉故意在一个转弯处急剎车,甩起一大片雪粉,洒得竹雄满头满脸都是。竹雄怪叫一声,抓起一团雪球就砸了过来,正中炭吉的屁股。
炭吉也不甘示弱,后腿一蹬,扬起更多的雪花进行反击。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炭治郎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刚劈好的木柴。他看著在雪地里打滚的弟弟妹妹,看著那个虽然笨拙却小心翼翼护著孩子们的庞大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里屋,炭十郎慢慢坐起,静静地望著窗外那片欢腾的雪地。
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背著花子奔跑的庞大背影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个家,就拜託你了。”
屋內,葵枝正把洗好的碗筷摆放整齐。她听著外面的动静,眼神温柔。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人平安归来,那便足够了。
“好了,別玩太疯,衣服湿了会感冒的。”
她扬声喊了一句,虽然语气里带著责备,但嘴角却始终是上扬的。
阳光穿过树梢,洒在满院的欢笑声中。
这就是灶门家的清晨,平凡,喧闹,却又充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