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眼疾手快,笑眯眯地一把按住杯子。
“熊先生,伤员吃东西的时候可不能做別的事哦。”
就在一人一熊在病床前互相较劲时,一阵振翅声打破了僵局。
那只繫著红领巾的鎹鸦大摇大摆地飞进病房,稳稳落在高高的地方。它居高临下地看著病床上的灰糰子。
“嘎。就是你要本大爷来当翻……”
话语戛然而止。
炭吉正因为吃不到肉而极其烦躁。他缓缓转头,一双金色的眼眸直接锁定了衣架上的鎹鸦。
鎹鸦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球。伴隨著一声闷响,这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鎹鸦像块石头般从高处直挺挺掉落。
它连翅膀都不敢扑腾,在榻榻米上连滚带爬地滑到病床边。两只翅膀往前一扑,鸟头紧紧贴著地板,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土下座姿势。
炭吉看了这只极其识时务的鎹鸦一眼。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翻译官。
他用爪子戳了戳托盘里那盘水煮萝卜,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隨后指了指站在床边的蝴蝶忍。
“吼”(麻烦告诉她,这些实在不够吃。)
鎹鸦立刻从地上弹起。它仗著有老大撑腰,翅膀直指蝴蝶忍,大声叫嚷。
“嘎。老大说了。他是一头几百斤的灰熊,这点水煮萝卜连塞牙缝都不够。他要吃肉。要吃最高级的烤肉。嘎。”
蝴蝶忍嘴角的温和弧度出现了一丝停滯。
她看了看病床上的灰熊,又看了看那只耀武扬威的鎹鸦,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明显的错愕。这只聒噪的鎹鸦,竟然真的能听懂熊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张开嘴。
炭吉眼看第一段话传达得十分顺畅,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他无视了蝴蝶忍准备开口的动作,衝著鎹鸦再次发出一声诚恳的低吼。他將两只宽厚的熊爪合十,做了一个拜託的动作。
“吼”(麻烦让她快一点。我真的非常饿。)
鎹鸦看了看老大样子,小绿豆眼转了转。
它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嘎。老大还说了。如果你再拿这种清汤寡水糊弄他,他现在就扯开嗓子嚎叫,把香奈惠大人喊过来。让香奈惠大人亲自评评理,看看你是怎么苛待救命恩人的。嘎嘎。”
炭吉一僵。他瞪大了一双熊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正在疯狂发挥的鎹鸦。
听到姐姐的名字,蝴蝶忍看著病狼狈为奸的二人,手指猛然发力。伴隨著极其细微的脆响,端著的木质托盘边缘被硬生生捏出几道裂痕。
她死死剜了这一熊一鸟一眼,將满腔的憋屈咽回肚子里。她掏出乾瘪的钱包,转身出门去买肉。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炭吉保持著双手合十的姿势,呆坐在床上。他看了看蝴蝶忍充满杀气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写著“老大你看我办事多牢靠”的鎹鸦,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只死鸟不仅会翻译,竟然还懂得夹带私货。
夜幕降临。
病房角落的红泥小火炉里燃著上好的银骨炭。偶尔迸发的细微火星,给充满草药味的房间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炭吉吃完了一大盆燉牛肉,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鎹鸦吃饱喝足,正站在床头的木架上用喙梳理羽毛。
炭吉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的落雪。黑夜与风雪极易勾起思念。他离开云取山已经好几天了。走的时候正值大雪封山。葵枝妈妈能力有限,炭治郎和禰豆子他们年纪尚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