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看温柔端茶的葵枝,看看收拾碗筷的禰豆子,再看看那头拍著肚子打著哈欠的熊先生。这种温馨普通的家庭氛围,与他们脑海中那个大杀四方的山神形象產生了反差,弄得两人一时间手足无措,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在这份手足无措之下,一丝羡慕悄悄爬上了两人的心头。
自从双亲离世后,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每天都在修罗场般的训练中度过,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充满烟火气、有人等候一起吃饭的喧闹了。
炭吉敏锐地捕捉到了有一郎和无一郎眼中闪过的落寞。它停下揉肚子的动作,衝著炭治郎发出一声温和的低吼。
炭治郎认真听完,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转向时透兄弟,轻声翻译:“炭吉大哥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把它当成亲大哥一样看待,灶门家也隨时欢迎你们来蹭饭。”
听到这句邀请,有一郎和无一郎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眼底那点落寞瞬间被诚惶诚恐取代。
“这怎么行!”有一郎往后退了半步,挺直腰板,板著脸严肃地婉拒,“熊先生是我们兄弟一生的恩人。把恩人当大哥来称呼,这不可行!”
无一郎也在一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哥哥说得对。我们只要能为熊先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已经得偿所愿了,绝对不敢有这种越界的非分之想。”
看著这对固执的兄弟,炭吉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反正大家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大家慢慢相处吧。
……
饭局彻底散场。
炭吉拖著沉重的步子,准备挪回病房去补回笼觉。
走廊的角落里,时透兄弟並肩坐在木台阶上。
两人盯著地上的泥土发呆,对刚刚那番“山神其实是普通熊”的宣言感到一丝的迷茫。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扑腾声从头顶传来。
黑卫门鬼鬼祟祟地从房檐上滑翔下来。它精准地落在两人中间的木栏杆上。
它左右看了看,確认那头可怕的熊不在附近后,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
“嘎。你们两个傻小子,大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黑卫门在栏杆上来回走了两步。
“神明行走人间,现在又是神力受损的虚弱期,能到处张扬吗?”黑卫门用翅膀重重地拍了一下木栏杆,“嘎。这叫低调。偽装成混吃混喝的普通熊,是为了避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大反派。大人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还要到处跟人宣扬自己是神仙吗?灶门一家都是普通人类,大人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它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黑色的翅膀尖分別戳了一下有一郎和无一郎的胳膊。
“你们自己动脑子想想。自从遇见大人,你们的命运难道没有被改变吗?”黑卫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蛊惑的味道,“你们在那场袭击里活下来了,现在还加入了鬼杀队,甚至马上要当上柱了。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它只是一头普通的熊,凭什么能挡住那么可怕的怪物,凭什么能给你们带来这些庇佑?”
这一番话,瞬间劈开了时透兄弟脑海里的迷雾。
对啊!有道理啊!
那些温馨的假象,全都是大人为了保护凡人做出的牺牲。
兄弟俩眼里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光芒。
原来山神大人是为了保护大家,为了不连累灶门一家,才故意委屈自己,装成一个混吃混喝的普通熊。
黑卫门看著火候到了,得意地扬起脑袋。
“嘎。明面上,大人是灶门家的普通熊。但私底下,本大爷决定建立一个极其隱秘的山神教。”黑卫门伸出翅膀,再次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们俩,依旧是本教无可替代的左右护法。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暗中替大人扫清一切障碍,绝不能让大人再受一点委屈。”
有一郎和无一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挺直脊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个將在未来对整个日本的信仰体系產生深远影响的隱秘教派,就这样在蝶屋走廊的角落里,伴隨著几声乌鸦的低鸣,悄然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