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炭治郎刚放鬆下来的后背再次紧绷。
他瞪大眼睛,一下子就心虚起来。
就在炭治郎的五官即將扭曲成麻花时,禰豆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开玩笑的。”她弯起眉眼,“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哥哥这么笨,真遇到危险恐怕还要炭吉大哥保护呢。肯定是我以前话本看多了想瞎猜。”
禰豆子看著长兄满头冷汗的窘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听到这句话,炭治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还好妹妹只是瞎猜的,还好自己没露出破绽。
而在桌子底下,葵枝悄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长女的膝盖。
被这几句对话一搅和,原本沉重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花子和茂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炭治郎伸出手,揉了揉花子的头髮。炭吉也伸出另一只宽大的熊掌,將彆扭的竹雄一起揽了过来,在两个男孩的头顶揉搓了两下。
厚实的肉垫带著滚烫的温度,结结实实地压在孩子们的发顶上。禰豆子抱著六太凑近了一些。一家人在这盏昏黄的油灯下,安心地靠在一起。
天亮了。
地铺上,花子、茂和六太挤在被子里熟睡,眼角还带著泪痕。竹雄背对著他们,呼吸平稳。
为了不吵醒他们,炭治郎和炭吉轻手轻脚地背起竹筐。
葵枝和禰豆子披著外衣站在玄关。母女俩都没说话。
葵枝替长子理平衣领,又伸手揉了揉炭吉的下巴。禰豆子看著一人一熊,轻轻挥了挥手。
一人一熊点头作別。
炭吉先走出客房,炭治郎紧隨其后。
炭吉脖子上掛著一个布包,塞著葵枝妈妈连夜做的饭糰和肉乾。
伴隨著一阵扑腾的翅膀声,黑卫门从屋檐俯衝而下,稳稳落在炭吉宽阔的头顶上,低头理了理漆黑的羽毛。
一人一熊走到蝶屋大门前。
门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人群正中,香奈惠披著那件熟悉的粉色蝶纹羽织,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的薄毯上,笑意温和。
蝴蝶忍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鬼杀队制服。她正弯著腰,將小腿上的绑腿一圈圈勒紧,最后打上绳结。
听到炭吉沉重的脚步声,蝴蝶忍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尘,按住腰间的刀柄。
“別紧张。”她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我刚好接到了西北方向的討伐任务。路线和你们去狭雾山有部分重合。前半段路程,由我来充当护卫和嚮导。”
炭治郎眼睛一亮,立刻九十度弯腰大声致谢。炭吉也满意地咧开大嘴,这下不用愁在山里迷路了。
人群边缘,香奈乎捏著一枚铜钱,目光在炭治郎和炭吉身上游移。她咬著下唇,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上前道別。
炭治郎眼尖地看到了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他主动走过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香奈乎!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们要出发了,你也要保重啊!”
香奈乎愣了一下,捏著铜钱的手指鬆开。看著炭治郎真诚的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路平安。”
“我会的!”炭治郎笑著挥了挥手。
“喂,那个熊。”
围墙上突然传来一道粗暴的男声。眾人抬头,不死川实弥正半蹲在墙头上。
他隨手一拋,一个油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確地砸进炭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