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鸟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渐渐从他的脑海里褪去。
他开始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体里,去感受身体的每一处,去寻找那股力量流动的阀门。
整整一天,他就像一块灰色的巨石,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傍晚,鳞瀧布置完陷阱折返。
他拨开灌木丛,目光习惯性地扫向空地,本以为又会看到一地稀碎的竹片。
然而地上乾乾净净,没有断竹,也没有扯烂的麻绳。炭吉还坐在原地,闭著眼,一动不动。
面具后的视线在这头熊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像往常一样,平淡地开了口:“收工了,回屋。”
炭吉睁开眼,默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今天,他的背篓是空的。
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早,炭吉照旧跟著鳞瀧进山。
鳞瀧还是把青竹和麻绳丟到他面前,转身去忙自己的事。炭吉也没急,照旧先在原地坐了下来。
这一坐,又是大半天。
直到下午,日头开始西斜,林子里的影子慢慢拉长,炭吉才睁开眼。
原本圆溜溜的熊眼里,透出了一丝清明的亮光。
他缓缓伸出厚实的右掌,从地上捡起一根青竹。
动作很慢,一点一点试著把手上的劲弄稳。
炭吉盯著手里的青竹,连呼吸都放轻了。
“嘎吱——”
细微的声响里,竹子一点点弯了下去。
没断!
炭吉心臟一跳,手上却没乱了分寸。他稳住那弯曲的竹子,另一只手去够地上的麻绳,手指笨拙却很小心地把绳头穿过去,一点点收紧。
活结扣住了。
炭吉盯著地上的成品,半天没动。
成了!
“呼——”
下一刻,他整头熊一下子往后一坐,重重喘了口气,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这活真不是一般折磨。
可看著地上那个完好的陷阱部件,他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女声。
“哇!好厉害……”
炭吉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林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地边的灌木轻轻晃了晃,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他盯著那边看了两眼,正想起身过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收工了,回屋。”
鳞瀧左近次拨开灌木,从另一头走了出来。
炭吉立刻回过神,赶紧弯腰把地上的竹弓捡起来,转身举到鳞瀧面前。
“吼!”(成了!)
鳞瀧低头看了一眼,面具后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带上,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炭吉举著手里的竹弓,站在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