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硅谷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顶层已然亮起一片温澄的光。
这家在湾区附近颇为有名的米其林餐厅内此刻因包场而空无一人,唯有寥寥几个服务生辗转在各个餐桌之间。
凯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窗观赏着夜景,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靠在了椅背上闭目养神。
昏暖的灯光混合着悠扬的钢琴声游荡在周围,玻璃和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凯莎半睁开眼睛,服务生推着餐车来到她面前。
餐车上的酒桶里放着几瓶白葡萄酒和香槟,凯莎瞥了一眼,直起身拿过餐车上放着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
“你们经理呢?”
“他在招待客人。”服务生微笑着,“招待您的客人。”
凯莎沉吟着,目光从对方那棱角分明的下颌和湛蓝色的眼睛上掠过,“你多大了?”
“21岁,女士。”服务生腼腆地笑了笑。
“在上大学?”
“是的。”男孩略顿了一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凯莎盯着他的侧脸,微微勾起嘴角,余光瞥见经理领着一个人穿过餐桌走了过来,遂挥手打发走了服务生。
“您的客人到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出席今天的晚宴,鹤熙换上了一身短款的裸肩礼服裙,一头奶金色长发高高盘起,看上去精致而优雅——如果忽略掉那面无表情的脸庞的话。
经理在鹤熙坐下的时候帮她轻轻推了一下椅子,然后向她们颔首致意,“祝二位用餐愉快。”
经理走后,凯莎抬头望向鹤熙,随口打着招呼:“晚上好。”
对方没理会她的话——如果说下午的董事会结束之后谁比洛瑞更不开心,那恐怕就是鹤熙了。
被凯莎威逼利诱一顿,没捞到什么好处不说,还在最后一刻被卖了,换谁恐怕都不会立刻转换好心情。
鹤熙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你不该把火引到我这儿,凯莎。”
她抱怨对方让自己吃了哑巴亏,鹤熙从前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但没想过那个“任何人”中还包含自己。
以天基银行的体量,即便鹤熙作为“高级打工皇帝”,她也能调动全球的金融资源,更何况天城媒体集团当年的IPO也有天基银行的一大半功劳——这相当于给凯莎一个警告:ABAT不是个大公司,但你不该对我这么做。
凯莎眨眨眼,伸出食指揉了揉人中,“我们不是来建立分歧的,鹤熙。”
“你知道……有些时候我们必须为了同一个目标做不得已的事。”后面的话被融化进了酒里,凯莎话说到一半举杯啜饮,“但如果你想干掉莫甘娜,我可以帮你。”
鹤熙没接她的话,她知道凯莎在发出结盟邀请。而且说实在的,她根本不在乎凉冰的那堆破火箭,最起码现在不,她要的是切切实实的解决办法。
“我不需要道歉,凯莎。”鹤熙沉默片刻,干脆摊牌,“我需要知道,除了ABAT的董事会席位,你还能给我什么?”
凯莎盯着她的眼睛,她大约知道对方会这么问,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个“大礼包”,“我在很久之前有个‘青年电影人培养与创意基金会’,你应该知道。最近拉美文学很火,所以我打算投资一下,把它们拍成电影。”
说着,她亲自给鹤熙倒了半杯酒,“巴西电影局或者其他南美电影公司都可以加入,我打算先投几千万,过程不会太曲折,基金会的高管由苏玛利担任,你可以提供‘联合建议’。”
凯莎说的是最近比较火的拉丁美洲文学,这几年文化界的荣誉主要集中在这批作家身上,许多拉丁裔作家扎堆儿得奖,作品人气很高,这对娱乐产业而言是个机会。
鹤熙想了想,“只有基金会吗?”
“集团的电影公司负责主要制作,但我们可以把制作地点安排在巴西,用那边的人,审计和报批都在基金会。”
“会有法律冲突吗?”
“不会,IP可以公开竞标,但底牌在我们手里。”
基金会作为非营利组织,能够提供的不仅仅是公关效益,根据哥联法律,非盈利基金会不仅税率低——个别慈善基金会的收入甚至可以不用缴税——而且它们的财务流水相较于正儿八经的公司也较为模糊,由此,类似的基金会也成为了富豪们合法避税和进行某些灰色交易的温床。
鹤熙明白凯莎的意思,她试图代替凉冰重塑天基银行在南美洲的利益。
那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我需要你在ABAT董事会的绝对支持。”凯莎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今天一样。”
这就好比给凉冰和董事会套了个铁链,而链子的另一头在凯莎手里。
“你就赌他们下次回收一定能成功?”鹤熙定定地看着她,看起来凯莎对ABAT的未来寄予了厚望。
凯莎不置可否,她对待科技企业似乎有着一套自己的考量,而这份考量显然不是一个单纯的非执行董事那么简单。
话到此处,几个服务生端着菜品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