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以此来缓解那不知名的躁动。
余光瞥到崔词意仰头靠在副驾驶上,随意地松了松领带,好像不打算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湿发散乱在他光洁的额头,带着些许不讲道理的性感。
再回望进那个事故多发地的小巷子,那群人已经被崔词意的保镖赶来“会会”了,突然间头顶一阵凉快,将被淋湿的头发吹乱,像是旋风一样,引擎声和螺旋桨的声音轰鸣着。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与此同时崔词意也接到了陈衡的电话,声音在车里响起,“我说少爷,你是想把你彪哥急死是不是?”
一会儿不见的功夫竟出动了一架直升机,斐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头上的螺旋桨,紧接着看见了直升机上的陈衡,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崔词意招手。
陈衡:“玩够了就上来坐坐吧,把这玩意开过来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此话一出,崔词意还没作答,斐然就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在他的操纵下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一溜烟没了影,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和陈衡都愣在了原地。
崔词意还拿着手机,电话还没挂,转过头盯着斐然看,眼睛一眨也不眨,斐然不看他,只专心看路,手打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也没有计划接下来的目的地,只是瞎兜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过去了一分钟不到,不过在斐然看来很漫长的时间过后,崔词意轻描淡写地对电话里的陈衡说了一句:“没玩够。”便挂了电话。
斐然缓缓勾起嘴角。
在米兰兜了一圈风,斐然把崔词意送回音乐厅门口,再次在台下作为观众看到崔词意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裁剪不同的西装,仔细看也还是有钻石的装饰在上面闪闪发亮。
票他本来买的是最后一排,临别前,崔词意送了斐然一张前排的票,也没问斐然要不要,直接插进他上衣的口袋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斐然就这样坐到了前排最佳观赏区。
开场的曲子先是手风琴的演奏,然后是钢琴,斐然只看着静候的崔词意,但音乐还是丝滑地听进了耳朵里,作为一个业余的古典音乐不爱好者,第一次认真听没有歌词的乐曲,竟然也听出了一点门道。
像是在异国的街头跳一支双人舞吗?在众人的眼光下,在旋转与速度的张力中,先是试探、交锋、然后是小提琴悠悠的琴音,带上了一些隐秘,某种像是被细雨轻轻裹住的欲望藏在其中。
这场演出崔词意也明显情绪很高涨,在拉琴的过程中,狭长眼睛上方的浓眉一直高高扬着,嘴角略微勾起。
斐然翻开宣传册上的曲目清单,这首是皮亚佐拉的《Libertango》,再抬眼时,台上崔词意的目光竟倏然间锁定了他。
斐然的心猛地漏跳了一大拍,那一瞬间,只觉得色授魂与。
听完表演之后的第二天晚上12点。
斐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要吹头发,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时候发信息的很可能是导师也很可能是领导,可以先放一放,因为能解决问题的人总是最后出场。
但不知为何,斐然感觉,很可能是他,于是马上放下吹风机,坐到床上,点开微信。
崔词意:图片
崔词意:图片
崔词意:图片
那边的崔词意连发三张靓照,正面侧面背影三件套,可惜不是他本人,又是头像那只小黑守宫,斐然带着失望点开,忍住自己内心的尖叫抓挠,观察着这小东西的形态特点,然后硬着头皮开始回复某人爱听的。
斐然:好可爱。
斐然:它叫什么名字?
崔词意:崔词豆
跟你和你姐一个辈分吗?好好好,斐然忍俊不禁,回了一句:“好名字”。
崔词意:我取的
斐然:猜到是你了,这么可爱的名字
斐然:对了,突然想起你的外套我还没还呢,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崔词意:等你回国
崔词意发完最后一句话,在有人走过来之前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咬到嘴里,佯装只是在此地抽烟。
陈衡也叼着烟,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过来,他刚刚审出背后主使,冲崔词意笑道:“今天在巷子里下手这么轻?在大学霸面前有偶像包袱了?”
崔词意没理会他的调侃,弹了弹指上的烟灰,走向前,一脚踩在领头男人被弄折的手臂上,慢条斯理地说,“告诉那个叫邱为的,这事儿我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