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我的女朋友离家出走了。我是三天后才知道的。
三天后才知道恋人出走,这事告诉谁,谁也会认为不正常。有哪一对热恋中的人,会有三天不通信息的?
一对热恋中的人,三天不联系,的确很难。然而,我做到了。我这是自己折磨自己。这并非我的本意。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的未婚妻肖一水。
那天,她在阁楼的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刚出来,斜斜地照着她。显得她一身的神采飞扬。
我是在一楼仰望到她的。本来我是想侧身闪进厨房大吃一顿的。那时候,我的确饿得心慌。然而,我看见了她。没法不看见她,她很显眼地坐在阳光中非常灿烂。
看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我知道,我是不能进厨房了。如果我进了厨房,还不把肖一水气死才怪。
我只能忍耐着肚子的咕噜咕噜叫,抬腿上楼。这仅仅是为了让肖一水知道,我注意到了并仰望到了她的神采飞扬。
为了告诉她,我——来——了,我把楼梯踩得咚咚地响。
我这样做其实是多余的,但是这多余是必需的。肖一水与多数女人一样,喜欢男人为她们做一些看似简单却是重复的事。总而言之,女人在爱恋中,喜欢把简单的搞复杂。男人在恋爱中,喜欢把复杂弄简单。女人要玩简单到复杂的游戏,男人几乎都会痛苦却又会显得乐意地配合。而男人要把复杂弄简单,却几乎没有女人响应。
我与肖一水相恋了二年,时间不算短了吧!可我不得不请哥儿们原谅我的无能,我还真没和她上过床。
当然,我们肯定在一张**睡过。我说的真没和她上过床,是指没有与她那个过。虽然,我们还没那个过,可她家的人,我家的人,都已视我们是一家人了。
别看大家都认可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实我们之间也经常扯皮。从这些扯皮的格斗中,只有我以不断地受伤才总结出刚才说的,总而言之后的那些有些像格言的格言。
我现在必须做这件多余的事,正是我想把复杂搞得简单点。我想,我上楼去,赞美一水几句,她就会高兴地放我下楼吃饭。
我知道,我一进巷子,她就看到我来了。如果不是这样,我是真想吃了再上去的。我现在又饿又累,样子一定不好看。
等我吃了饭,喝了汤,洗了脸,有了精神再上去多好呀!那时,我以我的飒爽英姿对她的神采飞扬,然后一起谈笑风生地沐浴阳光,多好呀!但肖一水是一个只重视别人怎样重视她,而她从来不重视她怎样重视别人的人。
她先看见了我,而我又仰望到了她。今天要想不复杂都难。因为她有准备地摆了这样一个姿势给我看,一定有她不简单的理由。不过,我想要尽量简单,这是我强忍饥饿而先去见她的理由。
说真的,要不是我与她恋爱了近八百天,要不是她此时正艳丽地在阳光下灿烂着,我真想一脚踢得她像轮胎一样滚下楼梯去,乖乖地给我摆弄菜饭。
我用轮胎来形容我的恋人,并不是她胖得像轮胎。只是此刻我心里想着,我既然飞起一脚踢了她,她最快的反应当然是像轮胎一样地滚。
也许,我的这些想法,体现在了我咚咚咚的脚步声里。肖一水可能有所察觉。
当我咚咚咚的脚步声消失,只剩下楼板吱嘎吱嘎的轻微声时,我便进入了她的视线。
我进入了她的视线和她进入了我的视线,初看起来,不管怎样述说都是一样的。可是语言就这么奇妙,你看似一样的述说却可能是两样不同的结果。
我进入了她的视线,这暗示了她已完全占据了主角地位,她在耀眼的阳光中让我感觉到了她的异样。还没等我向她靠近,她的异样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只见她在阳光底下,一挥手就止住了我。
我只好站住。
她说,你能不能三天不找我。
我说,你能不能三天不要我。
她说,绝对可以。
我说,可以,绝对。
说完,我笑嘻嘻地起步朝她走去。我已饿得非常难受,脸上笑得是否灿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确努力地笑了。
不是所有的微笑都能换来和平。肖一水突然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声断喝,站住。我没和你开玩笑。你可以消失了。不管怎样,三天后再说。
看着肖一水拒绝我于千里之外的坚决样儿,我能怎样?我还能怎样?我只好气壮山河地吼道,别说三天,十天也吓不倒我。
很遗憾,我心里原本是想顺着她的“三天”吼出三年或三十天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十天。十天出了口,才感觉嘴憋了口气很不顺,于是这气从口中传到了我的脚上,咚咚咚地我把楼梯踩得比上来时还响。还好楼梯只有十五个台阶,十五个咚咚咚,要不了一会儿就完了。
刚下到楼梯口,正好遇见一水她妹肖三江。
肖三江说,你们再吵几次,楼梯就该垮了。
我说,没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