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仙山巔,风雪比別处更冷。
李望乡一路上山,脚下未停,袖中的手早已微微收紧。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有几日从容。可暹罗的突然归来,却將那点侥倖一下劈得粉碎。
她既回宗,便说明她已找到了北宸倖存者。
而她临別前那句“好好珍惜这段自由的时光”,更让李望乡心底发寒——这倖存者,多半已送到了更高处。
所以掌功殿,他非来不可。不来,他心不安。
黑沉沉的大殿很快出现在眼前。
它仍静静立在会仙山巔,像一口填不满的古井,森冷,空寂,望不见底。
李望乡再一次迈入殿中。
空旷大殿里,没有半点人影。四下死寂,连那一道日復一日、仿佛永远扫不尽尘埃的身影,都凭空消失了。
青枢竟然不在
他早已默认,青枢便是掌功殿的一部分。如今这一部分忽然空了。。。
无心再想,李望乡停在殿中央,垂首一礼。
“弟子李望乡,求见『还幽大人。”
声音传出,撞上石柱,又缓缓沉了下去。
无人应答。
整座大殿仍是一片死寂,唯有寒意不知从何处缓缓漫来,沁入骨缝。
果然,还是一样。
可今日这一趟,他不能空手而归。
李望乡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抬起眼时,眼底那层本就淡薄的色泽一点点褪去,掌功殿中的一切,也隨之化作灰白。
而就在他睁眼的那一瞬——
整座大殿,忽然“活”了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毫无徵兆地自四面八方压了下来。这是先前不曾感受到的。
李望乡身形微微一滯。
在那片褪尽顏色的灰白之中,一点点黑白分明的“眼”缓缓浮现出来。
它们並不生在墙上,也不附著於樑柱之间,而是悬在空无处,密密麻麻,明灭不定。每当李望乡的目光掠过某一片区域,那里的“眼”便像被惊动一般,无声睁开,缓慢眨动。
一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像整座掌功殿,都在借它们看他。
李望乡只觉识海微微刺痛,背后竟无声沁出一层冷汗。
可他仍强压著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