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射牖,素壁生暄。
沈月疏斜倚在沁芳斋的圈椅里,小口啜著水。
自嬤嬤过世,这是她头一回踏出疏月园。
原打算去看看卓鹤卿相赠的那三间铺面,可只走过一家,便又折回了这处。
那几间铺面虽比沁芳斋宽敞,进项也更丰厚,终究只是生財的器物,哪有这沁芳斋来得教人心安。
“姑娘,”
青桔推门而入,朝沈月疏低声道,“沈月明正在厅中,执意要见您。”
“只说我不在。”
沈月疏眼也未抬。
方才踏入沁芳斋时,她便瞥见了沈月明的身影,才特意绕开。
这几日心绪不佳,若真与她爭执起来,未必占得上风。
既然惹不起,总还躲得起。谁知这人竟如影隨形,躲也难躲。
“奴婢方才便是这样回的话,”
青桔语气微急,
“可她说……若寻不著您,便要去疏月园里候著。”
沈月疏闻言心头一凛。她如何知晓疏月园?
略一沉吟,终是淡淡道:“请她过来罢。”
沈月明隨青桔入內,未及站定便劈头质问:
“沈月疏,你能否管好沁芳斋的门庭?別再让程怀谦带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原是她和程怀谦新婚尚不足十日,方才她又撞见程怀谦携一娇俏女子踏入沁芳斋。
本想端起正室夫人的架势训诫那女子,反被程怀谦当眾掌摑,顏面尽失。
这口恶气无处宣泄,便想来沈月疏这里討个便宜。
若在往日,她自问不是沈月疏的对手。
可如今对方刚被卓家赶出府门,又痛失桂嬤嬤,心绪低迷,正是可乘之机。
沈月疏静静瞧著对方,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她轻缓地搁下茶盏,声音清冷:
“妹妹与其让我约束门庭,不如先管好自家夫君。程怀谦生著双腿,即便不来沁芳斋,也自有醉月楼可去。”
沈月明不甘示弱,道:
“怀谦即便去醉月楼,终究知道归家。姐姐独守这疏月园,数九寒天里,怕是冷透心扉罢?”
“这般『温暖,我確实无缘消受。”沈月疏垂眸轻抚茶盏,“倒是妹妹,时常三人四人作伴,岂止暖和,怕是热闹得紧。”
这话如银针直刺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