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万万没想到贺征这个点回来。
其实姜宁哭是做了个噩梦哭醒的。
她梦见自己的魂魄回到现实世界,看到她趴在桌前睡死过去,尸体都臭了也没人发现,胳膊下面还压着她画了一半的图稿,姜宁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就没见过比她还命苦的。
出生就被爸妈扔到孤儿院,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长大,靠自己画漫画赚了钱买了房,好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就死了,还穿到劳什子破书里,成了个已婚有孕的寡妇,坐个火车都能遇见大暴雨。
她难受的憋了一路都哭不出来,直到刚才做了个噩梦才把心里的苦闷一次性哭出来。
结果哭着哭着就听见贺征的声音。
姜宁胡乱抹了把脸,隔着门问:“有什么事吗?”
可能因为哭狠了,说话都带着鼻音。
贺征道:“我去团里把周大哥的抚恤金和工资领回来了。”
话说完就听见屋里传来床板吱呀的声音。
房门从里面打开,贺征看到了嫂子哭的通红的一双眼,她皮肤本来就白,更衬的眼睛一圈的皮肤红的厉害,就连鼻尖都泛着红。
贺征薄唇抿紧了一瞬,低声宽慰她:“嫂子,周大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悲伤过度伤了身子,况且你还怀着身孕,情绪波动不能过大,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姜宁低下头,心虚的说:“我知道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哭的压根不是周度,而是她自己。
就没见过比她还可怜倒霉的。
贺征将那封厚厚的信纸和存折递向姜宁:“这是周大哥的抚恤金和工资,一共八百五十元,抚恤金三百五十元,五个月工资五百元,还有周大哥的存折。以后每个月组织上也会给嫂子定时发放抚恤金,到时我带嫂子去领。嫂子先收好存折,等改天我带嫂子去市里,把钱存起来换成存折放起来。”
姜宁又哭了。
边哭边接过厚厚的信纸和存折。
呜呜呜,这么看来她还不算倒霉,至少手里有一笔巨款。
八百五加上那二百就是一千零五十,这笔钱在六十年代可不就是巨款吗,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而且还有周度留下的存折,至少在钱的方面给了她最大的慰藉。
贺征看她手指紧紧攥着厚厚的信纸,低着头啪塔啪塔的掉眼泪,也难受的别开脸看向别处,男人喉结吞咽了几下,压抑住过于悲伤的情绪,复又看向姜宁,找了个借口:“嫂子,我给你买了个木桶洗澡用,你看下那木桶合适吗?”
姜宁收起难过的情绪,擦掉眼泪:“你等我一会儿。”
因为哭过,说话的声音不止带着鼻音,还有些低软。
她转身把钱放到衣柜里藏好,这才去了院里,在看到院里的大木桶和桌上一大堆吃的时,心里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贺征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一包红糖一兜红枣,用防油纸包着的鸡蛋糕和一盒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罐这个年代的稀罕物麦乳精。
都是补营养补气血的。
姜宁没想到贺征执行力会这么强。
医生前脚才说过,他后脚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贺征问:“嫂子觉得这个木桶合适吗?”
姜宁又看了眼大木桶,木桶密封性特别好,里面的水并没有渗出来,对贺征来说木桶没多大,但对她来说不小,足够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