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居红脖子大叔拿着手电,强光把林恩整个笼罩。
领居嗓门大,问:“不好意思,你家有电钻吗?我家的发电机坏了,我想电钻把它打开修理,结果电钻也是坏的。”他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破旧的工具包,一把电钻放在放在最表面,示意自己家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坏了。
林恩笑了一下,这或许是死神对他试探行为的干扰,他站在门框边拒绝道:“抱歉,我家里没有电钻,你问问别人吧。”
037:“你骗他做什么?电钻不就在地下室。”
林恩一边面不改色地关上门,一边回应037,“你没看过美剧吗,地下室这么敏感隐私的地方怎么能让邻居进?”
当然真实原因是地下室里有不少木架,上面钉满了钉子,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一起,林恩不想再增加未知的危险。
他关上门,回头时看见黑暗中的人影,克莱尔摸索着靠在墙边,她被楼下领居的声音吵醒,此刻从楼梯尽头勉强向下看,不安地问:“林恩,家里好暗,是停电了吗?”
林恩尽量让自己放松,语气正常地道:“暴雨损坏了线路,不用担心,你继续去睡觉吧。”
可惜克莱尔向来直觉精准,不久前又经历了飞机失事,正是敏感的时候,她仿佛猜到了什么,牙齿打颤地问:“是死神吗?祂来了,第一个目标是我?林恩,我、我……”
林恩快步走上楼,他用双手拉住克莱尔的手,希望能通过肌肤相贴让克莱尔安心,但林恩的手冰水浸过一般冷,刚碰到手指林恩就飞快缩回来,他安抚道:“不是你,克莱尔,别怕,不会有事的。”
克莱尔被推着往卧室走,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克莱尔突然问:“那第一个目标是你吗,林恩?”
不用等林恩回答,克莱尔已经通过林恩下意识停顿的两秒内得到了答案,她往前走了两步,片刻前的恐惧依旧没有消失,但有更重要的东西支撑着她,
克莱尔咬着牙,“林恩,让我来帮你吧。不论对方是死神还是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林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被克莱尔发现事情就会发展成这样。克莱尔从小就独立文静,在父亲死后曾经有一段自闭时间,再加上和妈妈关系疏远,只有林恩陪着她走出父亲离世的痛苦。
但也正因如此,克莱尔将林恩视为真正的亲人,她无法接受在亲人处于危险中时,自己却安全地躲起来。
林恩知道劝不住克莱尔,只好表情严肃地说:“好,但是你只能听我的话,中间不要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即使我受伤,除非到危及生命的程度,否则不要行动。”
根据林恩十年前的经验,只要没轮到克莱尔,她就不会轻易出事。
克莱尔点点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先回一楼吧。”
下楼时林恩忽然停在原地,他望向楼梯右侧的墙面,语气莫名,“我的画掉了。”
而且是他最喜欢的那幅,画面特别抽象,是一个看不出具体形态也分不出男女的人在追逐太阳。
037曾经问他为什么喜欢这幅画。
林恩当时正把裱好的画用八厘米长的钢钉钉在进门就能看见的墙面,“你不觉得这个太阳很像煎饼吗?我好想念国内的早餐。”
现在这幅画倒扣在地面,可钉子呢?
借着劈下的雷光,林恩视线一寸寸扫过地面却什么也没看见。
林恩一阶一阶往下走,他不放心有一颗不知行踪的钉子,这极有可能是死神为了杀他设下的布置。
慢慢走到门边,轰隆隆的雷鸣响彻整个纽约,林恩脸越来越红,低烧的症状越发明显。
在照亮他半张脸的雷光中,林恩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林恩停下寻找的动作,不安感被放大,他站在原地,周围所有的声音争先恐后进入林恩耳中,直到他听见在整耳欲聋的雷鸣声中被隐藏的极小极细微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在林恩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哐”的一声巨响,一辆小轿车狠狠撞在门板上,被撞断的木板直直朝着林恩的头削去。
跟在身边的克莱尔惊叫一声,猛地将林恩推开。
天旋地转中,林恩余光瞥见一颗闪着寒光的钉子,消失不见的画框钉子立在地面,此刻它锋利的尖刺正对着林恩裸露的脆弱脖颈。
电光火石间,林恩反应过来,领居的到来并不是为了干扰林恩的试探行为,而是吵醒克莱尔,就为了自己倒向钉子的这一刻。
来不及更多思考,林恩下意识先伸手撑地,在一阵钻心剧痛中,钉子穿过手掌。
他的手被钉在地面,带血的钉尖却越来越近,直到刺入林恩的脖颈,灼热鲜红的血霎时间泉涌而出。
血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他能听见,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