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毫触纸。
墨汁在熟宣的纤维间渗出极浅的晕影。
小兕子手腕悬空,白皙的手指扣住笔管,笔锋稳稳压下。
逆入,平出。
第一行字在三台高清摄像机的捕捉下,显现在两百万人的屏幕上。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林轩站在镜头后方,双手抱胸。
他不懂行书的深浅门道,却看得懂女童此时的气场。
一笔一划,不急不躁,行云流水。
那件粉色的居家睡衣,丝毫掩盖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贵气。
直播间里。
少数懂行的水友,看清那第一行字后,打出的弹幕带著惊恐。
“这。。。。。。这內容是?”
京城。
某高档小区书房。
国家书协副会长张远山戴著老花镜,上半身几乎贴住平板电脑。
当“兰亭”二字在女童笔下成型,张远山的手臂猛地一颤。
袖口带翻了桌角的紫砂茶杯,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他双眼圆睁,视线紧紧咬住屏幕里的每一处牵丝引带。
小兕子笔下流淌的,绝非前几日爆火的那幅简短飞白。
而是號称天下第一行书、失传千年的王羲之真跡——《兰亭集序》。
张远山喉结上下滚动,乾咽了一口唾沫。
当世传阅的《兰亭序》,多为唐代冯承素等人的双鉤填墨摹本。
摹本虽形似,却终究少了王羲之当年乘著酒意挥毫时的那股狂放与生机。
但屏幕里这个四岁半的女童。
她的字透著一股生猛鲜活的气韵。
写到“痛”字,笔锋微顿,墨色厚重,力透纸背。
写到“向之所欣”,行笔流畅,字与字之间牵丝连带,笔断意连。
更令张远山浑身战慄的是,女童连原帖上的几处涂抹与修改,都一併写出。
她並非在刻板地描红。
而是完全復刻了当年王羲之落笔时的心境与过程。
这是將真跡神韵彻底吃透、融进骨血后,自然流淌出的临场发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见过真跡?
並且连那不可复製的生动气韵都学了个十成十?
张远山摘下老花镜,双手揉搓著涨红的脸颊。
书房內。
狼毫在纸面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