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某人被家族排挤,离开家族之后,凭借自己的力量,重新打回一方天地的事情,确实有。
但人不能只看到那有数的几个成功者,大部分离开家族的人,最终只会泯然众人,渐渐消亡。
可以说,师旷这个人,既有天赋,又有自知之明,又不缺乏坚持。
而他的目标,其实已经实现了很多,师徵羽,就是最好的例证。
虽然心乐派这一脉,在师家颇受排挤,但不可否认的是,师徵羽的才华,还是因为师家的地位,而被世人认可。
虽然她的名气不如师璇玑,可如果没有师家这个平台,或许大荒都无人知道师徵羽的名字。
这时候张楚心中有了计较,他觉得,应该推师旷一把。
一日后,师家部分人,通过新路产生的特殊邀请函,组队抵达了南华道场。
长长的队伍从虚空中降临,大量师家的长老,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一并抵达。
他们此来,是为乐理盛典做准备,选址、布场、与各方接洽等等……
毕竟,师家是此次盛典的核心参与者,提前到来,合情合理。
队伍中,有一个青衫身影格外沉默。
他走在人群最后,脊背挺得笔直,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旁人交谈时,他会专注地盯着对方的嘴唇;有人从身后经过,他不会回头。他只是安静地跟着队伍,仿佛一株移栽错了地方的枯木。
师旷,师徵羽的父亲。
师徵羽站在张楚和小梧桐身边,迎接队伍的到来。
师徵羽看到父亲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立刻上前。
因为张楚拉住了她,低声道:“晚些时候,我单独请他过来。”
师徵羽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波澜。
……
入夜,南华道场深处一座偏殿。
师旷端坐于席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的女子身上。
师徵羽。
他的女儿。
三十年来,他看着师徵羽,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如今的模样。他看着她学琴时的认真,看着她不断有所获时的喜悦……
师旷用眼睛看了她二十多年,却从未用耳朵听过她的声音。
此刻,父女相对,却只有沉默。
良久,师旷开口道:“瘦了。”
师徵羽眼眶一热。
师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愧疚,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