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武士。
而且你一个妖精渣滓社团的后辈通缉犯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武士道”精神啊?
我当年在月都走街串巷打探各地情报的时候,见识过的浪人也许比你见过得还多!
毕竟竹某人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无人care的普通路人群众,在所有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突然给目标人物的心口来一下,然后就跑。
倘若有人此时从高空俯瞰,就能看见荒废工厂里这条贯穿整个地区的荒废高架桥上有一个黑点正在急速移动。
而在黑点的身后则是有着一大片汹涌奔来的岩浆和火海,非人的龙兽穿梭在人类的废弃交通道路上……仿佛这附近的哪座火山突然喷发了,以至于溢出的岩浆直接沿途摧毁熔穿了一切建筑物。
“呼……呼……”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面具底下传来,就好像一台破风箱在艰难地来回拉扯,里头发出粗重掺血的声响。
麻烦了,这样跑下去可不是办法,看来2%的生命力还是撑不了太久。
高架桥的桥面上,伴随着不断地前进,前所未有的狂风正在迎面吹来,死神的预警如影随形,我能够感觉背后都快被烧焦的那种如芒在背杀意和惊人热意。
好烦好烦好烦!这狗皮膏药一样烦人的家伙!
那么,也许只剩下……那个办法了。
其实我真的不太想用那一招。
鹿野出门都知道要带个【琼圆盾】当保命手段,昔日仇家众多的“山鬼”自然也有某种独家秘术。
我用力攥紧手中总算稍微降下一些温度的枪杆,转而跳下高架桥的半路,再次冲进那片无人的废弃厂房集群里。
砰!
我一头撞破本就有缺口的一扇窗户,径直冲进了这里头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空旷厂房里。
“豁,终于不逃了吗!”
岩浆之龙声如洪钟般质问,此时的龙炎已经化作了巨龙形态的原型妖物,用硕大无朋的躯体盘桓困住了整栋厂房的外壳。
它从天花板处的破口探头看向我,在那一对空洞巨大的金色眼眶里,有着恐怖的火焰在永恒愤怒地燃烧。
眨眼间,金红的流体岩浆从门口、窗户、墙壁上的裂缝纷纷涌入这儿,它们走到哪里,就烧到哪里。
而我也拄着枪杆站在原地直喘气,抬头直面他,明摆着是没力气再逃了。
“龙炎,考考你!答对有奖!”我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这武器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
岩浆之龙明显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都到这个时刻了还有心情跟他玩“快问快答”游戏,当即随口回答:“出自白乐天的诗词?”
“御国众”当年的内部勾心斗角是日常,但除了某些极端杀人狂,大部分妖精们也不可能天天24小时都忙着如何杀人。
所以多数成员的文化修养都不错,就连龙炎这种小妖精们当年也没少学习一些古代的著名诗文。
“没错。这世间歌颂野草的诗词不多,它算是最广为人知的其中一首。”
我微笑起来,手中的枪杆再次亮起微弱的绿光。
这一次,枪杆上那八十道如同脊椎的细密黑色纹路交错着若隐若现。
而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首学会的诗词。
记忆中,那家人关于我的讨论似乎还萦绕在耳边,仿佛一切都还是昨日之景。
【“爹,古人有没有写关于小草的什么诗词呀?我想让小毛儿来学!”
“啊?可是丫头,小毛儿目前只是一棵草……也许它以后会像《聊斋》一书里说的化形成人,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或者帅小伙儿。但你也不能指望它现在就能吟诗作对吧?”
“先学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小毛儿明天就能开口说话了呢?”
“好吧,那丫头你要好好学,好好背。自己先学会了才能去教别人,知道吗。”
“知道,谢谢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