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摇摇头,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事,成才,就是觉得……能站在这儿,真好。”“是挺好。”成才看着他眼里的光,笑了笑,“咱俩在这儿合一张吧?从新兵连到现在,还没正经合过影。”许三多立刻点头,俩人并肩站在纪念堂外的松柏下,对着镜头齐齐敬了个军礼。成才看着镜头,轻声说:“以前总想着往前跑,一门心思找自己的路,忘了回头看看。现在才知道,能跟你一起,在七连,比什么都强。”许三多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头:“嗯,咱们一起,把七连带好。”刘阳举着相机,稳稳定格下这一幕,两个穿着常服的年轻军人,身姿挺拔,眼里是同样的坚定与赤诚。逛到前门大街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街两旁的老字号铺子飘着香气,叫卖声、车铃声混在一起,满是老北京的烟火气。甘小宁和白铁军眼睛都看直了,扒着路边的橱窗往里瞅,跟刚进城的孩子似的,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这铺子看着就好吃”“连长,咱们能进去看看不?”“都老实点,别乱碰东西。”高城刚叮嘱完,就看见高飞冲路边卖北冰洋的摊贩招了招手,掏钱包直接拎了一整提玻璃瓶的汽水过来,挨个往众人手里塞。“都拿着,大冷天跑了一早上,解解渴。”高飞笑着把最后两瓶塞给高城和许三多,瓶盖早就提前拧松了。甘小宁接过汽水,呲啦一声拧开,灌了一大口,打了个爽利的嗝,嚷嚷着:“我的天!这也太好喝了!比营区的橘子汽水强一百倍!谢谢高副营长!”白铁军也跟着猛灌一口,眯着眼睛笑:“还是首长大方!以后我们常来北京,您还管汽水不?”一堆兵都跟着道谢,热闹得不行。唯独高城没接,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高飞,一脸的怀疑和警惕,跟防贼似的:“高飞,你俩到底想干什么?又是拍照又是买汽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嘿,你小子有病吧?”高飞被他气笑了,把汽水硬塞他手里,“我是你亲堂哥!给你带的兵买瓶汽水怎么了?大早上起来给你们当免费摄影师,还管上汽水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怀疑我?”刘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高城的肩膀:“老高,你现在真成惊弓之鸟了,谁都想挖你的兵是吧?我们俩一个空军一个海军,总不能把许三多拉去开战斗机吧?你能不能放宽心?”他没说的是他们有海陆两栖部队啊!高城拧开汽水喝了一口,还是一脸不信:“最好是这样。我可告诉你们俩,想从我手里挖人,门都没有。”“知道了知道了,护犊子护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高飞翻了个白眼,转身又举着相机,冲不远处正看着糖葫芦摊发呆的许三多喊,“三多!看这边!”许三多闻声抬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高飞已经咔咔按下了好几张快门。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要转身走,高飞又喊住他:“三多,别动!就站在这牌楼底下,我再给你拍几张!站好,笑一点!”接下来的半条街,高飞的镜头就没离开过许三多,一会儿让他站在老字号门口拍,一会儿让他靠着石狮子拍,快门声就没停过,连许三多低头喝汽水的样子都拍了下来,胶卷一卷接一卷地换。高城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挡在了镜头前面,一脸不爽:“哎哎哎,差不多得了!你拍这么多干什么?胶卷不要钱啊?”“我自己花钱买的,你管得着吗?”高飞把他的手扒拉开,又按下一张,“你小子别不识好歹,这小子眼神正,身上那股子实诚劲儿,拍出来特别好看。我多拍点,洗出来给你,你挂连部墙上,不比你那冷冰冰的训练计划表好看?”“就是,”刘阳凑过来补刀,“人家三多都没说什么,你这个连长倒先急了。怎么,怕我们把他拍帅了,被别的单位盯上?”高城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脸红红的许三多,嘴硬道:“我是怕他拍多了不自在!行了,拍两张就够了,赶紧跟上队伍,别落单了。”嘴上说着,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镜头让开了位置,看着镜头里笑得一脸腼腆的许三多,嘴角还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翘。甘小宁和白铁军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打趣:“连长,您就别吃醋了!高副营长这是发现咱们班长上镜,多拍两张怎么了?以后咱们连的光荣榜,就用这照片!”“去去去,吃你们的汽水去!”高城瞪了他俩一眼,却没真的生气,抬手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别愣着了,想不想吃糖葫芦?给你买一串。”许三多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手里的北冰洋汽水冒着细密的气泡,甜意从嘴里一直暖到了心里。前门大街的阳光暖融融的,相机的快门声、兵们的笑闹声、街边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十四个穿着常服的年轻军人,背着满胶卷的照片,揣着一肚子的甜汽水,走在老北京的暖阳里。前门大街的风里都裹着东来顺铜锅的羊肉香,朱红门脸前挂着的老幌子被风一吹,晃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刚走到门口,高飞就一把拽住了高城的胳膊。“别走了,就这儿!中午饭我请,谁也别跟我抢。”高飞拍着胸脯,冲身后的十二个兵扬了扬下巴,“你们随便点,手切鲜羊肉、肥牛、毛肚,想吃多少上多少,今儿管够!”甘小宁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挪不动了,扒着门框往里头瞅,铜锅咕嘟咕嘟的热气混着肉香飘出来,馋得他直咽口水。白铁军也凑在旁边,操着唐山口音小声跟他嘀咕:“我的妈呀,东来顺!我长这么大只听我爸说过,还没吃过呢!”:()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