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打住。”高城立刻把高飞的手扒拉开,脸一板,想都没想就拒绝,“说好了的,昨天就跟你们说了,拍完照东来顺我请,轮不到你们俩。赶紧松手,别在门口拉拉扯扯的,穿这身军装,像什么样子。”“你跟我较这个劲干什么?”高飞被他气笑了,又伸手拽他,“我是你堂哥,你带弟兄们来北京,我当哥的请一顿饭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就是,老高,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刘阳也跟着帮腔,笑着拍高城的肩膀,“咱们仨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谁请不一样?再说了,我们俩白蹭了一早上升旗,还免费当了半天摄影师,请弟兄们吃顿涮肉,不是应该的?”“少来这套。”高城抱着胳膊,一脸警惕地看着俩人,跟防贼似的,“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无事献殷勤,前面买汽水,现在请涮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是不是还惦记我这兵呢?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吃顿饭也没用。”这话一出,旁边的甘小宁和白铁军脸都皱成了包子,俩人对视一眼,急得直跺脚。甘小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拉了拉高城的袖子,嬉皮笑脸地打圆场:“连长,别啊!高副营长和刘副营长一片好心,您别驳人家面子啊!再说了,这东来顺的味儿都飘鼻子里了,咱总不能饿着肚子往回赶吧?”“就是啊连长!”白铁军也赶紧接话,急得都快破音了,“您放心!就算他俩请吃饭,我们也绝对不叛变!钢七连的兵,打死都不走!您就让我们吃这一顿吧!大不了回去我主动加练十公里!不!十五公里!”俩人一唱一和,身后的李响、刘川几个也跟着点头,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高城,跟等着投喂的小狼崽似的。高城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骂:“没出息的东西!一顿涮肉就把你们收买了?平时训练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甘小宁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可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店里的铜锅,满脸写着“想吃”。成才见状,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地打圆场:“连长,高副营长和刘副营长也是一片心意,都是自己人,谁请都一样。再说弟兄们跑了一早上,也确实饿了,不如就听两位首长的,就在这儿吃吧。”许三多站在高城身边,闻着飘过来的肉香,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瞬间红了。他抬头看看高城,又看看高飞,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小声地说:“连长,我……我不饿,听你的。”高城看着他红着脸、嘴上说不饿,眼睛却忍不住往店里瞟的样子,又看看身后一群兵眼巴巴的模样,心里早就软了,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转头看向高飞和刘阳,梗着脖子说:“吃可以!但说好了,就这一顿!下不为例!还有,不许借着吃饭的功夫,跟我的兵乱说话,尤其是许三多!”“哎哟喂,你小子真是魔怔了!”高飞被他气笑了,推着他就往店里走,“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空军海军,不抢你陆军的兵!就是单纯请弟兄们吃顿肉,你再磨磨唧唧的,锅里的羊肉都被别人抢光了!”刘阳笑着冲身后的兵们扬手:“都进来!别站着了!随便坐,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跟你连长学,抠抠搜搜的!”“好嘞!谢谢首长!”甘小宁第一个窜了进去,白铁军紧随其后,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找了个能坐下十三人的大包间,瞬间就把刚才高城的“警告”抛到了脑后。高城被高飞按在主位上,还是一脸不情不愿,拿起菜单就怼:“说好了啊,就这一顿!下次必须我请,不然我跟你急!”“知道了知道了,”高飞翻了个白眼,冲服务员喊,“先来十斤手切鲜羊肉,肥牛上脑各五斤,毛肚、百叶、蔬菜拼盘全上,麻酱小料按人头来,再来一扎酸梅汤!”高城眼睛都瞪圆了:“你疯了?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了!”“浪费不了,”高飞瞥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的许三多,笑着说,“就你这帮兵,训练量那么大,这点肉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甘小宁立刻举手附和:“高副营长说得对!保证一点不浪费!吃不完我兜着走,回去当夜宵!”铜锅端上桌,炭火烧得正旺,清汤锅里的葱段姜片随着咕嘟的气泡上下翻滚,麻酱小料配着腐乳、韭菜花、香菜碎,挨个摆到众人面前。高飞刚拿起公筷,就想往许三多面前的漏勺里下鲜羊肉,手刚伸出去,就被高城一筷子稳稳挡住了。“哎哎哎,干什么呢?”高城眉毛一挑,手里的筷子半点没松,警惕得跟演习时盯蓝军渗透兵似的,“我们自己来,不劳你大驾。”高飞手僵在半空,被他气笑了:“我给你兵夹块肉怎么了?你至于跟防贼似的防我?”“至于,太至于了。”高城收回筷子,顺手就把盘里最嫩的羊上脑扒了一半到许三多面前的漏勺里,嘴上硬邦邦的,“我们钢七连的兵,自己会夹肉,不用你在这儿献殷勤。无事献殷勤,我这心里啊,就不踏实。”“哎哟喂!”甘小宁嘴里叼着糖蒜,含糊不清地就起哄,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连长,您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高副营长就是给班长夹块肉,又不是要把班长拐去开战斗机!您这防得比团部军火库还严呢!”“那可不咋地!”白铁军立刻接话,操着一口拐着弯的唐山口音,跟着拱火,手里的麻酱碗都快端不稳了,“连长!您这护崽护得都快魔怔了!人家高副营长是您亲堂哥,还能坑咱们不成?一片好心请咱们吃东来顺,您别总给人浇冷水啊!”俩人一唱一和,桌上的李响、刘川几个跟着憋笑,连一向沉稳的成才都忍不住弯了嘴角,低头给许三多的小料里添了勺腐乳。:()三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