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团黄影消失的方向,脚底泥土还在微微震颤。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想迈步追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像是有人在他脑门上敲了一口破铜锣。“谁家锅漏了?”他皱眉,下意识摸了摸青铜鼎——鼎身微温,不像是要签到的前兆,倒像刚炖完肉的余热。林子里的鸟不飞了,全在原地扑棱翅膀,绕着同一棵树打转。草叶无风自动,一抖一抖的,跟抽筋似的。两个巡山弟子从岔道走来,一个提剑指着另一个喊“妖孽”,另一个反手就把腰带解了准备脱衣辩清白。“又来?”方浩叹了口气,“这回不是宿命链,是脑子进水了吧。”话音未落,前方林间猛然炸开一声虎啸,震得树皮簌簌往下掉。那声音又沉又亮,尾音带着股子蛮劲儿,硬生生把空气撕出一道裂口。紧接着,一片虚空扭曲起来,像水面上被人泼了碗滚油,咕嘟冒泡,隐约露出一团灰雾状的东西,正一胀一缩,活似个长了耳朵的肺。剑齿虎四爪钉地,蹲在一块青石上,金瞳死死锁着那团雾。它尾巴绷得笔直,毛炸成蒲公英,鼻翼一张一合,仿佛在闻空气里的味道。它刚才那一嗓子不是瞎吼,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好家伙,你藏得挺深啊。”方浩眯眼,“还玩声波隐身?当自己是隔壁门派的扩音符?”他快步上前,把青铜鼎往地上一墩,发出“哐”一声响。鼎没亮光也没冒烟,就是稳,稳得连地上的落叶都不再乱滚了。剑齿虎回头瞥了他一眼,低吼半声,像是在说:“来了就赶紧的,别磨叽。”方浩懂它的意思。这畜生平时懒得很,巡逻都挑阴凉地儿走,今天能追着一股声波狂奔三里地,说明问题不小。他没多问,直接盘腿坐下,闭眼凝神。这一静下来,耳朵里那股嗡鸣更清晰了。不是从外头传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带着点沙哑的低语,听不清词,但让人心里发毛,像小时候偷吃供果被祖宗牌位盯上的感觉。“原来是精神污染型骚扰。”方浩睁开眼,“专挑人松懈时下手,等你疯了还以为是自己想疯的。”他伸手在鼎沿敲了三下,叮——叮——叮,节奏不快不慢。剑齿虎耳朵一动,跟着仰头,又是一声怒吼,这次短促有力,像打雷前的最后一道闷响。两股声音撞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刚一猛,形成一种古怪的共振。空气开始抖,树叶哗哗响,那团灰雾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膨胀,眼看就要炸开逃逸。“想跑?”方浩冷笑,双手齐出,掌心贴住鼎底,灵力灌入。青铜鼎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像是老牛打了个嗝。可就是这一声,正好卡在剑齿虎吼声的第七次循环节拍上。轰!那团灰雾炸了,碎成无数细小音符,噼里啪啦掉在地上,像烧糊的符纸残渣。空气中残留的嗡鸣戛然而止,巡山弟子手里的剑“咣当”落地,捂着脑袋晃了两下,一脸懵:“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方浩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看向剑齿虎:“行啊你,藏了这一手。什么时候练出反侦测天赋了?”剑齿虎甩了甩头,一副“本大爷天生就不凡”的表情,转身走到禁制边缘,蹲下,尾巴垂着,眼睛仍盯着那片刚炸过的地方,一眨不眨。方浩站在外山平台中央,双手结印,掌心浮起淡蓝纹路,轻轻往前一推。那股扫过去的气息温和却不容抗拒,像春风拂面,却把地上最后一丝颤动压得干干净净。几个耳鸣的弟子揉着太阳穴,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封锁这片区域。”方浩对旁边赶来的执事吩咐,“三天内不准任何人靠近,尤其是爱自言自语、半夜背菜谱的,先关小黑屋冷静两天。”执事点头记下。方浩最后看了眼那片虚空,原本扭曲的地方已经平静如初,连草都重新立了起来。但他知道,刚才那团灰雾不是凭空来的。它和宿命链用的是同一路数的灰气,手法相似,目的却不同——一个锁魂,一个乱智。“上次是链子勒魂,这次是声音洗脑。”他喃喃,“难不成真有谁在搞批量加工?”他低头看了看青铜鼎,心想今天还没签到,要不要试试看碰碰运气。可手指刚动,鼎身忽然轻微一烫,像是在提醒他:别闹,正事要紧。远处山门方向传来钟声,一下,两下,是召集令。方浩转身,脚步未动,目光却已投向宗门主殿。剑齿虎依旧蹲在原地,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风穿过林子,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落在方才灰雾炸裂的位置,轻轻一颤,化成了灰。:()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