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虚空高台边缘,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边角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揉出了褶子。半小时前还在审判席上拍板定案的那股威风劲儿,此刻全化成了脚底打滑的尴尬。他低头瞅了眼自己这身粗布衣裳——昨儿刚从废锅里捞出来晾在后山竹竿上的,还没来得及换。眼前是悬浮在星轨之间的婚礼广场,光带缠绕如织,彩雾翻涌不休。中央一座透明光坛正缓缓升起,晶魄与灵枢族长的身影已在其中若隐若现。可放眼望去,主宾席空了一半,几处代表舱门紧闭,连个探头的人都没有。“哎。”他叹了口气,把请柬往怀里一塞,抬腿就走。第一站是个椭圆形金属舱,门口挂着块牌子:【炽光文明·严禁混源共食】。方浩敲了三下,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缝里飘出一股焦味,像是谁在里头烧电路板泄愤。门开了条缝,一只由纯光构成的眼睛盯了他五秒,然后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表决过,不同生命形态同桌进食会扰乱本源频率。”“哦。”方浩点点头,“那你们吃空气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空气也挺无辜的?”眼睛眨了两下。“我不是来劝你们改变信仰的。”方浩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勺泛着微光的果羹,“我就想知道,你们拒的是礼,还是怕尝了以后发现自己错了一百年?”他把羹往地上一放,自己先喝了一口。下一秒,空中浮现出一段画面: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人蹲在破庙墙角,手忙脚乱地往一口锈锅里扔草药,锅底还贴着张符纸写着“补丁专用”。远处传来婴儿啼哭,那年轻人急得直跺脚,最后干脆把自己鞋垫也扔进了锅里当药引。画面消失。方浩抹了把嘴:“看见没?那天我要救的是你们族里那个快断气的小崽子。用的是你们鉴定为‘凡俗废物’的材料,炼的是你们说‘不可能生效’的丹。结果呢?娃活了,还成了你们现任祭司。”舱内沉默片刻,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好几个人在小声吵架。最终,门完全打开,三个通体发光的人影走了出来,领头那位端着个空碗:“再来一口。”第二站是机械共生体驻地,门口立着一台自动炮台,识别到方浩靠近立刻发出警报:“检测到有机生物!禁止携带未消毒肉体进入!”方浩也不恼,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炭渣,在炮台镜头前晃了晃。“认得这个不?你家三百年前被病毒入侵那次,是谁偷偷把防火墙种进了你们主控核芯?”炮台顿了顿,语音卡了一下:“……记录显示,入侵源为未知碳基个体,使用非标准协议破解加密层。”“对喽。”方浩咧嘴一笑,“就是我。顺手还给你们修好了漏电的第三能源管。你们当年发的感谢令,我还留着呢,贴在我那口废锅底下防穿底。”他把炭渣往地上一搁:“今天我不求你们写感谢令。我就问一句:你们信程序,还是信帮你们修过程序的人?”炮台转了个方向,默默收起了炮管。门开时,走出来七八个金属躯体的代表,其中一个肩上还刻着“维修部甲等技师”字样。他盯着方浩看了半天,忽然说:“您当年……是不是顺走了我们仓库里那卷抗辐射胶带?”“咳。”方浩转身就走,“咱们宴席上聊。”第三处最难啃,是来自深空冥想团的几位能量长老,宣称任何形式的集体欢庆都会干扰他们的静修频率。方浩飞到他们盘坐的环形平台上,二话不说,当场坐下,掏出饭盒开始吃饭。“你干什么?”长老们齐声抗议。“吃饭啊。”方浩夹起一筷子翡翠色的菜叶,“顺便释放点世俗杂念,污染你们的清净场。”他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叨叨:“这可是陆小舟种的变异白菜,喷过激素符的,一顿能拉三天。你们不是最怕低频波动吗?我这就给你们来个持续输出。”几个长老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有个忍不住开口:“够了!我们去!但只待一刻钟!”“行。”方浩擦擦嘴,合上饭盒,“记得带上空碗,回来还能续。”当他带着三批迟到的代表重新踏上婚礼广场时,光坛已经开始共鸣。晶魄与灵枢族长并肩而立,一个如水晶雕琢,一个似雾气凝成,彼此之间却有丝线般的光流缓缓交织。宾客陆续入座,气氛渐暖。婚宴开启,侍者端上首道佳肴——正是那碗光粒子果羹。第一批食用者刚咽下,突然身体一僵,眼神涣散。“遭了!”有人惊呼,“精神入侵!”全场警戒系统瞬间激活,十几道防护罩同时升起。方浩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那碗,仰头就喝。画面再现:他在玄天宗废墟里签到第一天,跪在地上捡碎瓦片,一边咳嗽一边嘀咕:“系统啊系统,你要真有灵,给我来件新衣服也行啊……”众人愣住,随即哄堂大笑。紧绷的神经松了。有人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羹,犹豫一下,喝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当最后一位炽光文明的长老放下空碗时,他望着对面的气态聚合体代表,轻声道:“原来……你们每年哀悼的日子,和我们一样。”光坛之上,晶魄与灵枢族长同时抬手,掌心相触。刹那间,晶体与气体交融,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虹光,静静悬于星海之中。方浩站在光坛边缘,手里捧着未饮尽的果羹,面带笑意望向陆续入场的各族代表。远处星轨微微发亮,像有人悄悄点燃了引信。:()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