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京营兵赶回京城,只花费了两天的时间。但到京城门下,新的军报传来。
一天之内,紫荆关破。
孙祥失踪,被孙祥嫌弃建议换掉的韩青重伤被俘。
有侥幸逃生的士兵说,瓦剌阵中,有太监模样的人带队。
瓦剌大军何时有的太监?太监是谁身边的人?
陛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入城,上朝。
算是午朝,紧急唤来的大臣并不多,是平常小朝会的体量,五十个人左右。一群绯衣大臣像是霞云一样,飘向奉天门。
众人站定。
曹鼐站在第二排,垂目等候陛下发话。
陛下一直没有开口。
天威赫赫,他习惯陛下偶尔不合常理的沉默。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他大起胆子,偷偷抬眼去看。
……等等,陛下居然在流泪!
拿手帕擦,但擦了之后继续流,仿佛根本擦不干净!
即使是长袖善舞,明眸善睐的曹鼐,一时也手足无措了。
宣德皇帝哭过吗?沂王哭过吗?朝会的时候陛下哭了,应该怎么应对?急急急!
幸好,没等他试图给同僚飞眼神求助,陛下就努力流畅地开口了。
“大兄身边的内侍喜宁,给瓦剌兵带路,绕过紫荆关旁的小路,夹击紫荆关,以至于紫荆关一天即失,又是全军覆没。”
有些哭后的鼻音,但曹鼐没计较陛下失仪。
他甚至也没猜测陛下为什么准确说出喜宁的名字——别惹锦衣卫和东厂笑了。
曹鼐出列:“请陛下保重身体,哭多伤身。”
陛下只是哽咽:“大兄竟然如此……”
众位同僚或感伤或无语或愤恨,但终究零星出列,请陛下感念圣体。
——至少先别在上朝的时候哭啊!
陛下哀叹一声,未语泪先流。
曹鼐无可奈何,使个眼色给胡濙胡老尚书。
胡濙很平静:“陛下有孕,情绪是会比平常激动一些,哭完就好了。”
不管。并且理由清新脱俗!
不愧是年老成精的大宗伯……
曹鼐无奈,再使眼色给王直王天官。
王直沉默,只是把眼色使回来,默默点头。
这是愿意大家一起劝,但不会单独出头劝的意思。
曹鼐无奈,盯上垂眸沉思的于谦,他咬咬牙,拉了拉于大司马的袖子。
“廷益,要不你试着劝劝陛下?”
”……“于谦罕然迟疑着:“我也要想办法劝吗?”
曹鼐点头:“对,大臣们一起劝他,一定可以的。”
曹鼐想了想,又坚定开口:“要是劝不动,我们就一起哭。”
于谦:“我也要哭吗?”
曹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