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刀出鞘的声音,建文皇帝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啊——!】
很不应该,但朱祁钰的脑子跳出来“又杀朱了”这句话。
他忍笑很辛苦,眼泪都不知不觉停了。
心念骤宽。
瓦剌骑兵驰骋,可以只花一天时间就抵达北京城下。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流泪上。
日哭到夜,夜哭到明,能哭死大兄么?
曾祖母在安慰心情低落的曾祖父。朱祁钰收拾好心情,回到奉天门下。
众臣连忙重新归位,不乏有偷偷撇他一眼,再迅速低头的。
朱祁钰哭笑不得,好了,知道自己的眼眶是红的,看着很稀奇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令诸位爱卿忧心了。朕惭愧。”他看向于谦,“如今北京,如何防守?”
于谦悄悄抬眼看了他一眼,才平视着白玉阶,稳稳禀报。
白羊口被攻破,朱祁钰启程回京的时候,于谦已经做好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北京一共九个门,每个门外都安排一万京营兵,一万临时调来的抗倭兵。每个门都有对应的将领和督军。
瓦剌来后,将会关闭城门,将士背城而战。
杀敌有赏,先登有赏,退敌全军有赏。当逃兵则斩。
城墙上会列好大炮,炮击瓦剌大军,作为援助。
列下来,也只是短短几行字。但下定决心,出城野战,一字千钧。
其余的,将领如何听从安排,如何保证将士会听从命令,其他人员调配……也都全是细节。
徐妙云:【抓大放小,定好战略方针,多看人事安排。】
朱祁钰颔首,先夸:“明法定律,将士可效死力。”再翻了翻兴安从于谦手上拿来的名单。
将领有宿将勋贵,有先锋攉升,来源多样。监察提督则多是七月时和大兄一起北征的文臣。
无可奈何,朱勇救援大兄,没了三万大军。张辅殿后护大军撤离,又损了一万大军。
大兄北狩,咎由自取,但众官难免在政治上会认为自己“没能护住沂王,致使沂王受辱”,自认罪臣。这次守卫北京,如果成功,也算是洗刷冤屈。
城门关闭,背城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朱祁钰:【我觉得都很好。】
朱祁钰把名单放在身侧的桌上。说:“就依于尚书所奏行事。”
于谦领命。
朱祁钰又道:“升于尚书为太子少保,永顺伯薛绶为永顺侯,用以激赏百官将士。不可推辞。”
于谦咽下辞词,恭敬再领命,但仍然开口:“如今国事艰难,臣义不容辞,只祈俸禄仍按侍郎例发。”
“不许。”朱祁钰毫不犹豫地说。
他后知后觉口渴,喝下半杯四川贡茶,盯着茶杯默然片刻,再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