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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收复东番2晨雾中的杀机(第1页)

月亮被云层遮住的时候,范德尔上校的营帐里还亮着灯。那是一盏铜制的贝蒂灯,挂在帐篷中央的横杆上,橘黄色的光芒在帆布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灯芯刚刚剪过,火苗很稳,但风吹动帐帘的时候还是会晃一晃,那些影子也跟着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帆布上面爬。营帐不小,地上铺着地毯,边缘压着几块石头防止被风掀起来。折叠桌摆在中间,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用炭笔标注着几条路线和几个圈。角落里有一个酒柜,柜门上雕着花纹,里面摆着几瓶葡萄酒和一小桶白兰地。范德尔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银质酒杯,杯里还剩半指深的红酒。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毛茸茸的前臂。军装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笔挺的蓝色上衣,金色的穗带,铜扣子擦得锃亮。桌上除了地图,还有一只已经空了的餐盘,残留着烤肉的油渍和几块啃剩的骨头,骨头上的肉剔得很干净,连筋都咬断了。帐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兵那种有节奏的步子,是乱的,急的,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卫兵在外面说了句什么,帐帘被掀开,一个熟番小酋长被两个尼德兰士兵架了进来。范德尔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小酋长身上,眉头皱了起来。早晨出发时,这个小酋长脚上穿着上校赏赐的军靴,靴筒到膝盖,皮面擦得发亮。他拍着胸脯发誓说要斩下至少十个明国人的脑袋回来献功,胸脯拍得砰砰响,胸前的骨头都看得见。此刻,这家伙模样却狼狈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仿佛是被无数壮汉伺候过了一样,脚上只剩一只军靴,另一只脚却光着,脚趾头似乎被石头磕破了,还在流着血。两个士兵松手的时候,他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子边,手指头在桌沿上留下几个泥印子。“怎么回事?”范德尔放下酒杯,用尼德兰语问道。翻译凑到小酋长耳边,把这句话翻成土语。翻译是个中年土番,穿着尼德兰人给的长袍,身体往前倾,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鹳。小酋长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说话时像是在用嗓子磨石头,每说一个字都要咽一口唾沫。翻译一句一句地转述,声音压得很低。范德尔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专注,身体往前倾,手指头按着地图的边缘。小酋长说的正是他们遭遇东平营先锋部队后的短促战斗。这些明国人的火铳很厉害,响声很大。射出来的东西打到人身上就是一个洞,打到哪里哪里就烂。他说着,用手指在自己胸口上戳了一下,又在大腿上戳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个碗口大的圈。他的同伴们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就倒下了一大片。他说“倒下了一大片”的时候,两只手平摊着往下压,像是在按一堆稻草。他们扔出一种会爆炸的东西,炸起来像打雷,他亲眼看见三个人被炸飞了。说完这些,他就不说了,站在那里喘气,胸膛一起一伏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范德尔重新拿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咽下去,喉结动了动。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炭笔标出的最北端,是大肚溪以南一个位置。他在那里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小酋长,继续问道:“有多少人?”翻译问了,小酋长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五百个人。“五百个火铳?”小酋长点头。“有没有骑马的?”小酋长摇头。“有没有大炮?”小酋长摇头,然后比划了一下马车的样子——两只手虚握着,像是在抓缰绳——说有十个或者二十个大马车,装满了东西。范德尔盯着地图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身,走回桌旁,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瓶红酒,拔掉软木塞,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你做得不错。”他对小酋长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下去领赏吧。”翻译把话翻过去,小酋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就被卫兵架了出去。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贝蒂灯的灯芯跳了跳,光影晃了晃,又稳定下来。桌上那几个酒滴还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范德尔端着酒杯,在地图前来回踱步。五百个火枪兵。没有骑兵,没有炮兵。按照他的经验,这样的兵力在野战中根本不堪一击。火枪兵需要保护,没有长矛手掩护的散兵线,遇上骑兵冲锋就是一触即溃。他的骑兵有两百人,冲进五百个火枪兵中间,就像刀子切进黄油。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推演。如果明军列阵迎战,他的步兵方阵正面推进。炮兵压制,火枪兵三排轮番射击,骑兵从侧翼包抄,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的阵线撕碎。,!他忽然觉得,总督集结这样庞大的舰队和陆军,实在太过浪费了。八十多艘船,一万多人,一千五百门炮。这样的力量,不要说对付岛北边那些明国人,就算是对海峡对面的明国发动一次远征,恐怕也是绰绰有余。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朝外望去。营地里篝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堆还在烧着,火光映在帐篷上,忽明忽暗。哨兵的身影在营地边缘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朝黑暗里张望一下,又继续走。然后他吹熄了贝蒂灯,躺到行军床上。床架是铁管的,上面绷着帆布,帆布有些松,躺上去的时候凹下去一块,帆布和铁管摩擦,吱嘎响了一声。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一丝笑意。明天,一切都会结束。——翌日。范德尔走出营帐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橘红色。橘红色从地平线往上蔓延,越往上越淡,到了头顶就变成了灰蓝色。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蓝色的上衣,白色的裤子,黑色的军靴擦得能照见人影,靴头上映着篝火的光,红红的,一闪一闪。腰间挂着佩剑,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里闪着光,剑柄的护手是银的,铸成贝壳的形状。胸前挂着单筒望远镜,皮质的镜盒扣得严严实实,盒盖上压着公司的徽记,一只站立的狮子。晨雾很浓。雾气从地面上升起来,贴着草地和林间的空隙,像一层薄薄的纱。不是均匀的,是一团一团的,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厚的像棉花,薄的像蛛丝。远处的树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树梢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用炭笔在纸上随手涂抹的影子,涂到一半就停了手。近处的士兵们也是影影绰绰的,走动起来的时候,身影在雾里忽浓忽淡,像在水底里走。范德尔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雾气会掩护行军,等他们逼近明军营地的时候,那些明国人可能还没有发现他们。他甚至觉得,也许不用打,明国人看见这支大军从雾里走出来,就会放下武器。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土着人也好,明国人也好,看见一支训练有素的欧洲军队从雾里出现,整齐的队列,闪亮的刺刀,震耳的鼓声,他们的勇气就像雾一样散了。传令兵吹响了铜号。号声短促而尖利,刺破了清晨的寂静。雾气被号声震得颤了颤,像是在害怕。队伍开始移动。最前面的是骑兵。二百名骑兵排成两列纵队,骑枪竖在鞍旁,小旗子在晨风里微微飘动。马蹄踩在泥土路上,发出闷响,偶尔有马蹄打滑,骑手勒一下缰绳,战马喷着白气重新站稳。白气和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雾哪是气。骑兵们的头盔和胸甲上蒙着一层细密的露水,在光线里亮晶晶的,像镀了一层银。骑兵后面是步兵。一千五百名火枪手和七百五十名长矛手,排成整齐的方阵。火枪手的火绳已经点燃了,火星子在雾里明灭不定,像一群飘忽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忽左忽右。长矛手的长矛竖起来,矛尖戳破了雾气,在头顶上形成一片晃动的金属丛林。军鼓手走在方阵的最前面。鼓槌敲在鼓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节奏稳定,不快不慢。鼓声穿透了雾气,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很远,然后又从远处隐隐地回荡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走。炮兵跟在步兵后面。二门九磅炮,六门六磅炮,十门三磅炮。骡马拖曳着炮车,车轮碾过泥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车辙里积了露水,亮闪闪的。炮兵们坐在炮车上,腿晃荡着,有人嘴里叼着烟斗,烟斗里的火星子在雾里一明一灭,有人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调子很慢,像在叹气。最后面是熟番仆从军。一千个人,乱糟糟地跟着,没有什么队形。有人扛着刀,刀是铁打的,没有鞘,刀刃上挂着露水。有人背着弓,弓是竹片做的,弦是麻绳搓的,被露水打湿了,松松垮垮地垂着。有人拎着磨尖了的竹矛,竹矛很长,走起路来戳在前面人的背上,前面的人回头骂一句,后面的人就往后挪一挪。他们走得不快,叽叽喳喳地说着土语,声音嘈杂,像是集市上的一群买卖人,说的什么听不清,但语气像是在吵架。范德尔骑在那匹纯黑色的安达卢西亚马上,走在骑兵队伍的中段。一百多名贵族骑兵簇拥在他周围,骑枪上的小旗颜色各不相同,有红的,有蓝的,有黄的,在雾里像一片流动的彩色的云,旗子在风里啪啪地响。他轻挽着缰绳,让心爱的战马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这匹马是他从阿姆斯特丹带来的,花了三百个金币,是整个福尔摩萨岛上最漂亮的一匹马。它走路的姿态优雅,脖子微微弓起,蹄子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在跳舞,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和军鼓的节奏合在一起,像是专门为它奏的音乐。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前方。雾气还是很浓,只能看见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再远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但没关系,他知道明军在哪里。小酋长说了,在东北方向,大约十英里的地方。照这个速度,走到那里也就是两个时辰的事。他算了算,两个时辰,太阳正好升到头顶,雾也该散了。,!他想象着明军看见这支大军时的表情。那些穿着破旧衣服、拿着简陋火铳的明国士兵,从雾里看见这么多穿军装、扛火枪、骑大马的人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得腿软?会不会有人扔下武器就跑?会不会有人跪下来求饶?他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他笑了笑,从马鞍旁的水壶里喝了一口水。水是昨晚装的,在皮壶里闷了一夜,有一股皮子味。他把水壶挂回去,用袖子擦了擦嘴。雾在慢慢变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虽然还被雾挡着,看不见它的样子,但光线已经从头顶上洒下来,把雾照得透亮。范德尔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副官莫兰德上尉说:“等打完这一仗,我要写一首诗。就写这场战斗,写我们的军队如何在晨雾中前进,如何像猎鹰扑向麻雀一样扑向那些明国人。”莫兰德上尉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笑容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了回去,眼睛还盯着前方。范德尔又说:“你觉得‘福尔摩沙远征记’这个题目怎么样?”莫兰德上尉想了想,说:“很有象征意义,上校先生。”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报告。范德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望向前方。他忽然觉得,这场战斗,将会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辉煌的一页。——同一时刻,浓雾也笼罩着明军的营地。西南角的了望塔上,哨兵窝在钢板后面,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缓缓地扫视着南边的树林。了望塔是用木头和钢丝搭建的,五六米高,四根柱子埋在地里,用斜撑加固,斜撑是碗口粗的杉木,用铁丝绑在柱子上,铁丝拧了三道,拧得很紧。顶上有防雨棚,盖着油布,油布上压着几块石头,防雨棚前面开了一道缝,刚好能把望远镜伸出去。缝上面钉了一块铁皮,雨水不会流进来。哨兵就蹲在钢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透过那道缝往外看。那块钢板有一寸厚,用步枪打不穿这块钢板,所以他蹲在后面觉得很安全。钢板在夜里结了一层露水,手摸上去冰凉的,他把袖子扯下来垫着,手不冷了,但袖子湿了。从子时换岗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操典上写得清清楚楚:宿营时,了望哨必须保持清醒,不得打瞌睡,不得离开岗位,敌人最可能在拂晓进攻。这条规矩是潘老爷亲自定的,犯了要挨军棍,重了要砍头。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往望远镜里看了一眼。树林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黑和灰,分不清边界。偶尔有鸟叫声从林子里传出来,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很短,叫几声就停了,像是在梦里说话。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继续扫视,望远镜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来。忽然,他的望远镜停住了。南边的树林边缘,雾气好像在动。哨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把望远镜的焦距重新调了一遍,手指头拧着焦距环,拧得很慢,一点一点地调,直到视野里的图像最清晰为止。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都不敢眨。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是影子。灰蒙蒙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在雾里时隐时现。有的影子高,有的影子矮,有的影子宽,有的影子窄,但都是竖着的,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从雾的深处走出来。不是树,树不会这样动。树动是晃,是摇,不是走。不是野兽,野兽不会排成队。野兽走路是散的,东一只西一只,不会这样整整齐齐地一条线。是人。很多的人。哨兵猛地松开望远镜,一把抓住旁边的手摇式报警器,拼尽全力摇了起来。“呜——呜——呜——”尖啸声撕破了清晨的寂静,在营地上空回荡。报警器的声音很尖,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划玻璃,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一只正在灌木丛里窜动的野兔被吓得猛然一跃,蹿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没了踪影。树上的鸟被惊起来,扑棱棱地飞了一圈,又落回枝头,落下去的时候爪子抓在树枝上,树枝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第一声警报还没有落下去,第二声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尖锐而急促,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划玻璃,一刀一刀地划,不停地划。帐篷的帆布门帘被掀开,荷枪实弹的战士们从里面冲出来,。“快!快!进入阵地!”排长们的声音在各处响起,有的低沉,有的尖锐,但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有人喊的时候嗓子劈了,声音破了,还在喊。交通壕里很快就挤满了人。堑壕是昨天下午就挖好的,宽两米,深一米,壕壁上还渗着水,踩下去一脚泥,泥没过脚踝,凉飕飕的。壕沟外侧堆着沙袋,沙袋是麻布缝的,里面装着沙子,一袋一袋码上去,码了四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战士们沿着壕沟跑动,找到自己的位置,蹲下来,把枪架在沙袋上,枪口指向南边。枪管从沙袋上伸出去,一根一根的,排成一排,像梳子的齿。西侧和南侧堑壕的拐角处,机枪堡里已经有人了。机枪堡是用沙袋垒起来的,顶上盖着木板,木板上又压了一层沙袋,只留了一个射击孔,射击孔是倒梯形的,外面宽里面窄,机枪手可以从里面往外面扫射,外面的子弹不容易打进来。两挺手动多管机枪固定在里面,主射手握着摇柄,眼睛对准机械瞄具,供弹手、弹药手都做好了准备,一旦命令下达,他们将会让这大杀器保持每秒2到3发的射速,将小炮弹般的机枪弹匀速投射出去。堑壕后方,同样用沙袋围成的炮巢中,迫击炮班正在架炮。两门六十毫米迫击炮的底座已经放好了,底座是方形的铁板,四角钉了钉子,钉在泥地里。炮手蹲在旁边,用标尺调整射角,标尺是弧形的,上面刻着刻度,从零到九十,指针在四十五的位置停了。炮弹箱掀开了盖子,引信盒也打开了,黄澄澄的弹体在晨光里泛着暗淡的铜色,弹体上刻着几道环,环与环之间印着编号,字体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连长蹲在指挥所的沙袋后面,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指挥所设在营地的中央,是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半圆形的掩体,顶上撑着一块油布,挡着露水。里面有一张折叠桌,桌上铺着地图,地图上用炭笔画着周围的等高线和几条主要的道路,等高线一圈一圈的,像水面的波纹。步话机放在桌角,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上面有旋钮和插头,天线竖起来,一米多高。通讯员已经戴上了耳机,耳机是皮包的,罩在耳朵上,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他正在调整频率,手指头拧着旋钮,一格一格地拧,耳朵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连长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朝南边望去。雾还很浓。他什么都看不见,望远镜的视野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偶尔能看见一棵树的轮廓,一晃就没了。他只能听见报警器的尖啸声在头顶上回响,声音刺得耳朵疼。“别摇了!”他朝了望塔上喊了一声。报警器停了。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滴在草叶上,发出很轻的“嗒”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钉子。连长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他听见了。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声音在响。很低,很闷,像是有人在远处擂鼓。“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节奏很稳。不是雷声,雷声是散的,是轰轰隆隆的,这个声音是聚的,是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地面,又像是心跳,很大很大的心跳。他见过红毛夷的军队。在登莱的时候,他见过那些葡萄牙商人的护卫队,他们也敲鼓,也是这样走路的。鼓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从远处传过来,有一种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推。他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时针指向六点一刻,分针在三点钟的位置,秒针在走,一圈一圈地走,听不见声音,但他能看见它在动。“给大本营发报。”他对通讯员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平时在说“开饭了”一样。通讯员抬起头,等着他继续说。“敌至,准备接战。”通讯员的手指按在发报键上,开始滴滴答答地按。按键的声音很脆,在指挥所里响着,和远处传来的鼓声混在一起,一高一低,一快一慢。连长又举起望远镜,朝南边望去。:()大明北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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