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升此人,是特别懂把自己的优点发挥到极致,以及巧妙的借用她人势的这么一个人,自从武眀砚救过他之后,他就将常出现在她身边晃悠,不是送点心,就是送香囊,她自然能看出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没有介意,因为如果一点小小的交集就能让对方性命无虞的话,何乐而不为,出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她武眀砚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事迹也不少,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于是就在武眀砚的默许下,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当时武眀砚才11岁,正是狂妄不可一世的年纪,有个面上假装崇拜你的温香软玉在怀,这谁能分的清?
咳咳,扯远了,她现在就能分清,绝对不会再被柔弱的男郎骗了!
想起这件事儿,其实当时具体救人的细节,已经被时间打磨的所剩无几,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当时萧恒升微弱却又近在耳畔的呼救声。
她还记得当时将人救起时,五皇弟气不过,指着萧恒升冲她喊道:“这人是风林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姐难不成要护着他,养虎为患不成?”
五皇弟仗着自己的父郎是宸贵郎,姐姐是二公主,嚣张跋扈,平常也没少跟武眀砚身边跟着的朋友拌嘴,心眼儿倒是挺坏的,不过都在明面上,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不过这句话,倒是一语中的。
她当时是怎么回的来着?哦,她好像是说:“我只看到了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他若是虎,我也不差,他若不是,我就更要救这条人命。”
武眀砚垂眸,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她说过的这句话,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知道萧恒升会在不久的将来,凭借着她回到风林,得势后,将她困死在风林,她还会救当时的萧恒升吗?
或者说,即使知道结局不好,她是将想法扼杀在襁褓中,还是能救一条命是一条。
“主子,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听到那个人的事儿?你看我这嘴,举他例子干什么,当初救不该救那个白眼狼,咱们现在开始就永远不提他了,咱们就过好当下!”知夏一脸懊恼,语气小心翼翼。
“是啊,过好……当下!”灵光乍现,武眀砚原本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咙,眼睛亮晶晶的,她激动的摇晃着知夏,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一口:“知夏,你也太聪明了,从此以后,封你为我的小军师怎么样?真棒!”
武眀砚越看知夏越稀罕。
“主子,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我又说什么让你高兴成这样了?”知夏一脸懵。
“先不提这个,我的小军师想吃点什么,拿银钱出去买,我请你了。”武眀砚豪气的的大手一挥,“去自己拿钱去吧。”
“主子,你真的没问题吗?”知夏的手放在武眀砚的脑门上。
“你还想不想让我请你。”
“想。”知夏的手麻溜的从武眀砚的额头上放下。
武眀砚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知夏心领神会,在走之前,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主子我到底说什么了,让你这么明白。”
武眀砚沉思片刻,道:“是我被困在那儿了。”不等知夏问,她救继续说道:“现在听不懂没关系,以后,我一定讲给你听,好吗?第一个讲给你听。”
望着知夏离去的背影,武眀砚低头笑了笑,是啊,她被困在那个虚无缥缈的想象中了。
从一开始,重回过去是否还要救萧恒升这个假设就不成立,抛开她的重生不谈,天底下的便宜,还都能让她一个人捡了?从古至今,有多少英雄豪杰,文人雅士都不能预知未来,她是占了重生的便宜,才对自己以后的命运有了大致的了解,并且规避,可从规避的那一刻起,每一天,都在朝着新的未来迈进,这个未来好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若是看不清远处的未来,不如先看看近处的当下,这个她正在经历的时刻,她最有把握的时刻。
同理,她该不该给大柳村的妇孺提供一个生存的机会呢?当然应该。
怎么能因为往后的,甚至都不会出现的结果,去忽视当下的,最该解决的问题呢?
至于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的清?谁又能说道准呢?就留给以后去解决吧,未来的事儿,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也不算少,但日子,一定会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一往无前的。
武眀砚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浊气,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自从她重生回来,她就变得胆怯了,别看她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不要过重生前的日子有多大的执念,这个执念像洪水猛兽,逼迫她想的远些,再远些,好对她以后的未来有着一种病态的掌握感,这也让她的占有欲有了一种扭曲的满足。
这执念不能说不好,但也控制着她,让她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现在不会了,胆大心细,才是她要学的。
总不会比重生前失去自由更可怕的了,从此以后,每一步,都是离光明、美好、圆满,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