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浑身哆嗦的司徒明月出去了。
谢秋暝没工夫管这人乱七八糟的眼神,趴在椅子上闭眼休憩,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椅背上,在听到偏殿某个房间的窸窣声时慢慢睁开了眼。
背后传来足音,带着时不时撞在一起的白玉环佩声。
谢秋暝没有回头,就这么趴着懒懒开口:“我要去俊疾山了。”
想象中的应答没有来。
谢秋暝有些疑惑,转过小半张脸。
长明灯的暖光下,站在几步之外的年轻男人披着玄色的大氅,低低束着发。苍白的脸上一副水墨眉目清然俊秀,任由光影把他的眼淋得潋滟。
谢秋暝紧盯着这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禁好奇,这张脸也是捏的么?
“盯着我做什么?”傅杳离微微朝前俯身歪头,距离谢秋暝不过方寸,发丝尽数垂落至前胸,带来扑鼻的梨花香。
“好看吗?”
谢秋暝倒也不退,枕着自己的胳膊,一声不吭跟傅杳离对视。
“谢秋暝,我再往前一步就能亲上你了。”
谢秋暝眯起眼,满脸都是“你敢试试”的无声警告。
“我和你可能真是孽缘,正巧刚得知俊疾山内或许藏着答案。”傅杳离点到为止结束逗鸟,直起身子,“那缕怨气也许是祭月身上的,也许是借了别人的手,但我没证据,也没确定,你就当我随便说吧。”
谢秋暝却不意外:“你比我想得快。”
傅杳离微微一挑眉,见面前的人缓缓撑起眼帘看来,总是凶巴巴的凤眼在这种角度下,竟圆润可爱,不由把眉毛挑得更高了。
“傅杳离,但我说了,即便孔雀的怨气非你所为,我也不会放过你。”
配上此刻这双眼睛,真是好没有说服力的威胁。
“求之不得。”傅杳离垂下睫毛笑着,指尖微微动了动,谢秋暝颊边的一缕碎发就被他撩开,“我都妖王了,若能得神君垂怜渡我,倒也幸事一件。不过我很好奇,神君打算如何不放过我,又如何补偿我?”
“补偿?”谢秋暝嗤出一声,别开脸收起目光,“没半点冤枉你,少蹬鼻子上脸。”
傅杳离便也笑而不语,转身回房,没走几步却听到谢秋暝突然开口:“我记得,你想知道那只火凤的结局?”
傅杳离站在原地。
「双星代指凤凰族内的一对双生凤子,一火一雪。当年二灵陨落,青珩便让他们兄弟俩暂代火神与冬神之位。」
“他叫沈长风,辞雪是他留下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辞雪。
傅杳离记得。那柄长枪通体银白,游龙若浮云,枪头系着一只金铃,红绸艳艳,甚为好看。
曾经,这把枪贯穿他的身体,不同于白日烈火,是彻骨的寒意。
确为冰雪。
他问道:“为何叫辞雪?”
谢秋暝过了一会儿才道:“冬日太冷了,我不喜欢。”
傅杳离的眼动了动,映入那微晃的灯影迷离。
“我也不喜欢。”他轻声道。
谢秋暝从很多人嘴里听说过这位特殊的火神。
沈长风身为火凤,与朱雀同为离火之脉,是暂代火神的最佳人选,而他也没有辜负青珩的青睐,坐镇南方数千年未曾出错。
沈星离摘下霜星战神的名号时,沈长风在天界亦是举足轻重。兄弟二人形影不离,出入琉璃殿时总会引来惊叹与艳羡。
双星曾在那时照彻仙都数年。谢秋暝听到这里第一反应竟是想,若一直如此,恐怕他不会有一个飞升的机会。
日升月落,没有星星能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