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妖王归云领兵发动第一场神妖大战,沈星离调入前锋作战,而沈长风则被派往东海,不料战至中途,同行的雪龙叛变。
没有人能一直赢。
就像战无不胜的霜星战神会被俘虏折翼,就像天赋异禀的烈火凤凰与雪龙同归于尽,永远沉眠于东海。
沈长风最后是爆体而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寻回的只有孤零零留在东海之滨的雪龙龙骨,只有它记得有位神明为了苍生在此陨落。
冥冥之中应了他们俩的名字。
长风,星离。
长风万里送秋雁,星离雨散不终朝。
为了纪念沈长风,青珩将龙骨打造成一柄长枪,安放于琉璃殿,等待下一位足以拿起它守护人间的神明。
若干年后,这把枪便落到了谢秋暝手里。
他为它取名“辞雪”。
辞者,多为离别。
斯人已去,旧物尚存,而今借与辞君。
谢秋暝道:“得到辞雪后,我去找过沈星离。”
傅杳离道:“你想给他?”
谢秋暝的眸中淡过一片游光。
“一副破骨头,给了他有什么用。没什么,只是我想而已。”
那年东海,沈长风在发现雪龙叛变的那一瞬间会想什么呢?
会失望,会痛恨,还是……更多的是遗憾呢?
离别者,多有憾言。
憾天憾地,憾身不由己与无可奈何。
所以,也应该让辞雪跟“他”或“他们”,道个别。
傅杳离听完笑了起来。
笑谢秋暝这跟谁都要道别的毛病,幼稚又让人怜爱。
世间哪有那么多能说出口的道别?逝者已去,再多留念都早已成一抔黄土罢了。
是被留下的那个人放不下、剪不断,长留在那日。
他不清楚谢秋暝为什么要突然和他说这些,明明他什么东西也没换出去;可能是他今夜回了朱雀殿,可能也不过是谢秋暝的“一时兴起”。
如他所言,只是他想而已。
傅杳离走向自己的房间,在快要看不到谢秋暝时喃喃叹道:“我去金陵是为了找人,真的不是我。”
相隔甚远,谢秋暝听不见,当然没回他。
傅杳离推门进房,被一阵淡淡花香冲了鼻,一同冲散他脸上不怎么好看的笑。
月光沐浴下,晚夜海棠幽幽散着柔光,如有生命般忽明忽暗,驱散整个房间的苦寒。来自北冥的神树承载着鲲神的安宁,足以许诺恶贯满盈的妖王一场清梦无边。
他的房间,怎么移了晚夜海棠进来?
傅杳离静静望着,满身风雪与疼痛难忍都在这一刻化开,再次摸到心口旁的箭伤。
若有人能在此时点灯看一看,就会发现这位最年轻的妖王眼里,随着晚夜海棠闪烁的光层层叠叠出现了波澜。
愈演愈烈,汹涌澎湃,就像某年春三月的滔天花雨。
“你这人……”
他呼吸滞涩,良久方颤动,藏起下半句,轻轻关上门,吹熄房内的一点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