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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酒厂改制要引入大股东,市里省里都有推荐,梅子玖找老厂长拿主意,蒋金泉依旧遮遮掩掩含糊其辞,梅子玖也不难为他,就试探的说:“那我拿主意啦?”蒋金泉点头如鸡啄米。梅子玖单独准备了一份引资意向书,把股改完成后需注资额提高了一倍。带上资料去了省里找律运金,这是她谋划了很久,试图为父亲解困的第一步。

她对律运金毫不隐瞒,注资额提高的目的是希望迦霖集团总部申报时能引起重视。借此机会能让她和老板接上话。律运金沉思良久,他指着提高了的额度说:“再加一倍。”梅子玖有些惊讶:“这是经你北江分公司申报的项目,太夸张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律运金苦笑摇头:“我不在乎啥影响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收你梅子玖的厂,你表达你的意思。经我手审核,我表达我的意思。”梅子玖深感不妥:“律叔叔,这事我不在乎什么,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你不同,把你牵连进来对你影响可就大啦。”律运金摆手示意没关系:“我家你婶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国外,我也早就想去了。这个活老梅不在我根本也不想干了,就这样吧,你别争了。你也别急着回去,我马上就电传过去,我估计回复会很快。”

梅子玖在省城没其他事,就去警察学院,那里她有宿舍,顺便看看律敏。她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律敏,高挑的身材很好认。律敏在和一个男的说话,看肢体语言像是在争执什么。梅子玖走过去远远的就喊“律敏”,律敏扭头看是梅子玖,也不做介绍就说:“你看梅教官也在,让她说说,我有什么错。”梅子玖看那男的不认识,就自我介绍说:“我叫梅子玖,是兼职教官,你怎么称呼?”那男的很客气的伸出手:“我听说过梅教官,我叫班刚,新来的教官。”律敏急火火的拉着梅子玖,嘟起嘴说:“姐,你给评判评判。”梅子玖笑着说:“你和班教官的争执我可不好评判,一个教官有一个教官的教法,再说我们不是同一科的,咋评判?”班刚主动说:“是这样,我是教搏击的,我是说律敏同学动作不规范。律敏同学坚持说有效性就是最规范的。我不反对她的观点,但是搏击是要比赛的,每个人的成绩都很重要。不规范的动作是会被扣分。”律敏还要继续争,梅子玖制止了她。梅子玖听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先对班刚解释说:“班教官,你可能不知道,律敏打小学习家传武学,对近身搏击有她自己的理解,一时半会很难纠正。要给她点儿时间。”又对律敏说:“这是你的不对,不该和教官争执。纪律部队第一条就是服从,理解的要服从,不理解的也要服从。再者,你必须按照教官的要求,一招一式去学,不然以后工作中你要闯祸的,制服对方也要有规范动作,不然就是违规。”

律敏听梅子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其实她自己也懂,课上也讲过这些话,她只是被这个班刚给将住了,不肯松口。还有一点她心里的小九九,那就是别看你是教官,你都打不过我还颐指气使的教我。律敏转圜的快,梅子玖话音一落马上给班刚敬了个礼:“对不起班教官,我错了。”班刚也马上回礼,还闹了个脸红。

梅子玖对班刚说:“那就这样班教官,我找律敏有事,咱们改日再叙。”

梅子玖边往宿舍走,边对后面的律敏说:“还有啥不习惯的吗?说说看我能帮你点儿啥。”律敏紧跟几步说:“没了姐,我就是有时想做饭,没地去做。”梅子玖好奇的问:“为啥想做饭,食堂不好吃还是吃不惯?”律敏说:“都不是,我就是有时候想吃自己做的鱼。”梅子玖笑了,“你个馋猫,那好办,把我宿舍钥匙给你一把,我那儿有厨房,随时来做。不过夜间有操典课期间可不能住,找不到你可完蛋了。”

梅子玖在宿舍住了三天,律运金来消息说总部回话了,只是电传了一句话“阿市酒厂股改并未真正开始”。梅子玖感觉到有些茫然,律运金安慰她说这是好消息,这说明集团已经关注了这件事,或者是你父亲还在处理一些事,总之是好消息。

梅子玖回到厂里,等了两个月,果然引入股份的事市里省里都不催,只是在员工问题上的改变。

律政韩娟春节回家时看到儿子胖嘟嘟的,妈妈说:“不吃那个奶粉也没事儿,咱这儿有鲜奶,你爸起的最早了,第一个打回来,都熬出奶皮儿了再给娃吃,放心吧,熟的透透的,一次都没拉肚子。”韩娟抱着儿子躺在婆婆大腿上,把儿子一举一举逗得哈哈笑,律政坐在炕沿上笑,律政爸在厨房填着火,老脸映着火光也是一脸的笑。

韩娟这一年的学习相比以前完全不一样,她心里不净,也安不下心。各科成绩勉强及格,毕业设计也是草草了事。

分配工作与她无关,所以考完试就收拾东西,问了一下拿毕业证时间,老师说“回家等就行,来拿也行,一星期左右。”韩娟说“我来拿。”说完就走,老师叫住她。“你代培生现在情况都变了,都是合同制,不一定要回原单位。咱们市里那么多建筑单位都来学校要人,你不看看再说?”

她想了想,说:“我回去商量一下吧。”

她在校门口看到了律政,律政问她“行李咋没拿?”她说:“全扔了,昨晚有人往楼下扔东西,我一激动就给扔了。”

“那你昨晚咋睡的?”

“就睡光板床,到现在屁股上还一棱一棱的。”

律政做势来看她屁股,她扭过去给他看。

他说:“你这是干嘛?”

她说:“给你看呐。”

“这么多人啊?”

“人多咋滴啦?老子现在不是学生了。”

律政看着韩娟的屁股若有所思,韩娟起初还主动给他看,看到律政的表情到把她看的心里发毛,她原地转了一圈,再看律政的眼神还是盯着她的屁股,韩娟用手在律政眼前晃了半天,律政才收回目光。“咋滴啦你?”韩娟问。律政一本正经的说:“没咋滴,你让我看我就仔细看,反正你不怕看。”韩娟也是心有所感,她扭头看向学校大门,一转眼五年了,进这道门时还是个小女孩儿,现在就要离开了,变化之大当初不敢想象,如今回想每每都有许多不可思议。这几天分别的哭泣、送行的不舍,原本没啥姻缘的一对对就那么放肆的喝酒、抱头痛哭,小树林的暗影处一到傍晚就窸窸窣窣哼哼唧唧的有声音传出,此后各自天涯又是何种景象自不可知,再看自己和律政,已经早早的走在他们的前面。她很为自己庆幸,父母没了但是有个好姐姐,又找到个好人家。她挎住律政的胳膊,身体和脸都贴过去,律政把她脸往后推了推,她就把头停在那个位置僵硬着,律政再把她的头往回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她就又恢复到贴敷状态。

律政让韩娟先回赉肇吧,既然你一定要回去。韩娟坚持说要等,要自己拿毕业证,读了五年了,一辈子就这一个,必须自己拿。

闲着没事,屋子收拾来收拾去也没啥可干的,空下来就去厂里,跟着律政身后,和律政闲聊,和工人们闲聊。中午一起吃饭,远远看见梅子玖走进来打了饭,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走过来,一个人找了个空桌坐下了。韩娟看看律政,两人一起端着饭盒凑过去。梅子玖瞄了他们一眼还是不说话,韩娟在梅子玖饭盒里夹了一块肉吃了,又夹了一块肉给律政,梅子玖还是不说话。韩娟把筷子撂下,伸手躲过梅子玖的筷子,自言自语的说:“你这筷子好使。”梅子玖“噗嗤”一声笑了:“有啥话快说。”伸手拿起韩娟撂下的筷子继续吃饭。韩娟说:“姐,你脸上抹了啥?这么香?”又冲律政使眼色:“你看我姐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像二十多岁。”律政接不上这种话,闷头吃饭不开腔。韩娟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梅子玖:“姐,你上次给我儿子买的奶粉还有没有了?记得接着买,吃完了接不上流可不好。”梅子玖抬头,眯缝着眼看了眼韩娟,又低下头边扒拉饭边说:“想通啦?”韩娟连忙说:“想通啦想通啦。”梅子玖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聊下筷子郑重的说

:“又到路口了,这回是转盘道,出口太多,咋选?商量过了吗?”韩娟说:“我想回家。”律政说“我想让她留下。”梅子玖说:“你们是继续商量还是听我的意见?”两人一起沉默。还是梅子玖先开口,“娟儿,我不来安排你们,我只提建议,你们想想看,一个人从事的工作非得是大学里学过的吗?再说了,大学里一共学到了啥?就那一点儿,以后就一定要靠那一点儿东西过生活?一旦条件不允许就真的肯饿着吗?你们饿了,孩子饿不饿?老人省吃俭用难道是为了和你们一起挨饿?你们呐,那一点点儿狗屁自尊一文不值,纯属狗屁。”韩娟看了眼律政说:“对呀,律政你、你,我狗屁。”梅子玖也不理她,说:“自己走出的路是路,现成的路就不是路吗?”

一直低着头的律政抬起头来,“玖姐,那你说咋办吧?”梅子玖提到老人孩子的一番话对他触动很大,之前他和韩娟躲在被窝里没少腹诽梅子玖管这管那。

梅子玖说:“现在有一件事,不是我为你安排什么,是你可以做的,也是为我分担些担子。只是我需要有责任感的、贴近的人,你是不是啊?”梅子玖又转头看着韩娟:“他是不是啊?”

韩娟也看着律政:“你是不是啊,你有没有责任感?”

律政说:“你们就不要调侃我了,啥事情就说。”梅子玖的说话方式让他觉得舒服多了。虽然他也承认自己两个人的尊严是有些狗屁不如,可是他也还是愿意让人说自己有用、可靠,那样心里就做啥都顺畅。

“咱们厂的企改过程你都经历了的。你也知道这一年过去了,下岗工人有多少,你们住的那一片,这一段时间派出所我就去了好几次了。我是这么个打算,机修分厂的设备分拨一部分出来,成立个机械加工厂,目前情况是有人,有厂房有设备,流动资金不多。要找活干,要能养活一些人。怎么样,有兴趣吗?”

“有。”律政回答的很干脆。

“具体怎么做,你琢磨琢磨。尽快给我个答复。”

律政的心里大致有了些盘算,如果做了这个工作,韩娟在哪都一样。他势必要经常去出差,最起码初期会是这样。所以他也不坚持原有的想法了。一个星期后,韩娟取了毕业证独自一人回了赉肇县。

律政先挑选十个人,按照他自己有限的理解,安排人员搞卫生,检修保养设备,人员工资待遇他不懂该是多少,他去找蒋玲,蒋玲说:“我不是你媳妇儿,找你媳妇儿去。”律政耐着性子一五一十把梅子玖的话,自己的想法都倒给蒋玲,央求的话说了不少,蒋玲一会儿严肃认真,一会儿嘻嘻哈哈,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律政拿着蒋玲给的厂文件,一一对照,找到了相关的待遇条款,应该按照再就业培训对待。

律政在全市跑了几天,相关的企业现状不太一样,有些还没有改制的迹象,企业上班下班从员工的精神状态上就能看出,去打听有没有啥加工件需要外协外委的,人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都说我们的活都是精益求精的,你小厂根本干不了。律政不服气,磨了几天混熟了,一个车工大哥带他进厂参观,叮嘱他不许乱走,只能在车工机台看看。律政看着加工图,再看机台操作,越看越不理解,一个十三毫米的轴头,插在尼龙套里,属于低速转动自润滑,可是机台加工为啥要上光刀,没必要的加工精度,要费多少时间电费,效率是咋计算的。大哥看他犯迷糊,笑着小声说:“你不懂了吧?我也不懂,可是你看这工时单,一点五小时,就得这么干,再说你不这么干也不行啊,检验是按照图纸检的。”律政说:“这活我干也就十分钟,管保使用起来是一样的。”那位大哥说:“十分钟干完那我一天就能干满一个月的两百零四个工时,其他时间我干啥去,坐着?回家?”律政不想看了,告辞出来再去别的地方转。有些已经改制的企业状态不太一样,工厂附近就会多出一些骑自行车拿工具等待零活的,一打听基本都是下岗待岗的,更不可能有啥活能外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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