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阁

第 7 章（第3页）

“尺寸不全，做不了。”律政回来一路上都是心情闷闷的，大娘说的一些事，律敏的状态，都让他觉得如鲠在喉般的不舒服。所以看了图纸随口就拒绝了。

邵老板听说做不了很是失望，连连搓手叹气不止。

律政看他的样子那么失望，又看了看图纸，“这些尺寸如果能标注完整，我可以试试推算一下里面的零件。”律政指着那个外壳图说道。

邵老板还是叹气，连说“不行了不行了，搞不到。”

律政也好奇了，“你现有的图纸尺寸是哪里来的？再测绘一次不就行啦？”

邵老板说：“你不知道啊，这个是偷偷搞到的。我们只做一部分零件，组装的人家不给图纸，我们要是能做出来组装的，那就多赚好多钱。这个是在大厂交货时匆忙绘制的。哪里还能再去。”说完又是咳咳个不停。

律政说：“那这样，我们换个思路，这个部装里面的零件你能把图纸找全吗？如果能找全，我可是试着推出完整外壳尺寸。”

邵老板眼睛转转反应了一下：“是真的吗？这个我倒可以试试。”

律政说：“那好，你去收集图纸，这个图也有用，起码知道了形状。”

邵老板用了两天时间，拿回来十几张图，律政一看，还是有好几张是手绘草图，他也就明白了来历。不再追问，趴在图板上，连续一天一夜，除了吃饭上厕所，眼都不眨一下，邵老板也是认了真，就陪在旁边，律政不睡他也不睡，律政上厕所他也上厕所。律政说：“你不用盯着我，还怕我跑了不成？”邵老板答得也实在：“我不是盯着你，你在帮我做事，我不懂的啦，帮不上忙，我就陪你受罪啦。”

律政完成后指着图纸说：“这家厂发出外包的零件缺了两个，一个是中心轴，一个是外壳。以我判断，外壳可能是为了保密，中心轴是怕外协质量不过关。”说完倒在了沙发上，几秒钟就睡的昏天黑地。

邵老板看着图纸兴奋的直搓手，他看那图纸已经不是图纸，而是一叠叠的钞票。

律政醒来看看邵老板也倒在旁边，在厕所里他还没解决完，邵老板也进来了。

律政把图纸简单装订了一下，递给邵老板，“可以安排生产了，但是中心轴和外壳我们真的做不了。我们也要外协加工。还有啊，一定要小批量，毕竟是我推算出来的，我加了小心，可以保证不会有废品，但是装配一次之后我才能完全有把握。”

邵老板是在工厂里干过的，这个道理他懂，“我懂啦我懂啦，错了也不怪你，损失了也不怪你。”

装好第一台，律政的图纸也已经修改完了。

邵老板问他：“这次可以多大批量生产？”

律政说：“这个要看你能销售出去多少？”

邵老板哈哈一笑，“小意思啦，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第一个月卖了三台，律政说：“太少了，起码要卖三十台。”邵老板说：“图纸那个我不懂，销售这个你不懂。下月你看好了。”

没过几天邵老板拿着订单，回来就喊着晚上加餐。律政看订单，十七台。

销售的事律政也不想懂，自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拿分内的钱。老邵多次劝导律政，你要多学一点经营，能赚更多的钱。懂技术只能打工，打工能赚多少钱？律政不以为然，他只喜欢在自己的圈里打转转，之前梅子玖说他要把线条放宽一点，他听进去了，但也仅限于在他自己的线条上放宽，他不信“艺多不压身”，他实实在在的知道“贪多嚼不烂”。

律敏要毕业了，实习地离边海不远，特地来看律政。律敏穿平底鞋，牛仔裤，白衬衫，留着男式发型，走路都带着风。律政和邵老板请假，邵老板说：“好的好的，你弟弟和你长的很像，就是个子矮了些，能有一米七。”律政愣了一下，再看看律敏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就明白了。

走在外面律政上下打量律敏，问她：“你男朋友呐？咋不一起来？”律敏说：“他带另一个班，不在这边。下次回去带他见你。”说完又急忙说：“哥，我前几天回老宅拿东西，巷口小店有人捎话给你。说是县史办有个姓于的有事找你。还有啊，巷口小店的那个儿子，娶媳妇啦，那小媳妇儿长的，哎呀，那腰，那胸脯，啧啧啧。”说着还摇头晃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律政看着妹妹，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这衬衫稍微宽松了点儿，就完全看不到胸，怪不得邵老板说是“弟弟”，他嗔怪的说：“你看人家小媳妇儿干啥，你不也是女的吗？”律敏抱着律政胳膊认真的说：“哥，我就喜欢看那小媳妇儿那种，胖乎乎肉墩墩的。走道还一扭一扭的。”说着也扭了几下。律政心底生出一股凉意。

吃饭的时候律政故意酒喝的急了点儿，借着酒劲问：“小敏，你和哥说老实话，和你男朋友到哪一步了？”律敏也不扭捏，说：“吃吃饭，练练拳，看电影，散步逛街。”律政盯着律敏的眼睛，从小到大，她要是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律政又问：“没亲热过？”律敏脸上有些变色，她用手指蘸着酒弹向律政，看着律政摸脸，她笑了：“你有病啊？你问这事儿。”律政想想也是，自己都想到哪去了，居然问自己妹妹这事儿。不过他看律敏的反应也是正常女孩儿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律敏看他一直问男朋友这个那个的，父母不在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问了，还有啥不能说的，于是一五一十都说了。

班刚是外地警校刚毕业分来的，大律敏两岁，接触不久他就喜欢上了律敏。警校女生少有扭扭捏捏的，律敏的大方和别人都不一样，发乎自然。班刚也没啥太多的表示，训练时多一些关注而已。一次小规模聚餐，班刚酒量不行，直接就醉了。其他人也东倒西歪勉强能走，班刚却是站得起来却站不住。律敏只好把他扶回宿舍。又给他弄了毛巾擦一擦脸，也就走了。

第二天开始，班刚明确表示了喜欢律敏。不但当面说了，还大大方方的提前排队打饭，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律敏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律政没听出啥不对的。就问律敏毕业去向考虑咋样了。律敏说：“我是大专，毕业留校只能做训练助理，但是我想留校。”律政就说留校好。

律敏走后律政试着给于萍家里写了封信，留了自己在边海的地址。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于萍找上门来了。

于萍见面就上下打量律政，律政好奇的问：“你是咋滴啦？这么看我。你去赉肇找我啥事情啊？”于萍依旧慢条斯理的样子：“我去赉肇办工作手续，打听到你家人都出国了，你却没走。你家邻居说你来南方了。你来南方到了边海而不去滨海，那么说明你不是来找我的。我猜猜看啊，你不出国的原因如果说是为了查一些历史家世什么的，那么不该来南方。来南方是要打工赚钱，以图后事，对不对？”律政苦笑，他说：“对，你说的全对。走吧，好久不见喝一杯去吧。”

二人找了个小酒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叫了一瓶白酒，律政自己倒满一杯，把酒瓶推给于萍，“你自己斟酌”。于萍也不娇情，自己到了大半杯。两人依然是赉肇县未完的话题，律政就说起自己对律敏的观察，说起律家的家传功夫，能见到的就只有律敏一人。只是不能就单存的凭借观察到的一些迹象判定什么。

二人不让酒不让菜，聊天是主题，喝酒吃菜是附带的。律政非常喜欢这个状态，互相说的话都是一个主题，一条线向纵深说的越远，律政越觉得心旷神怡。于萍对问题的分析，往往能在纵深延长将断未断时，左右盘绕穿针引线续上那条逻辑脉略。

听了律政对律敏的担忧，于萍安慰说：“女孩子不发育、平胸什么的，不一定是问题。按照我推演出来的律家一直以来不是不能生育，似乎像是故意在控制人口数量。这个是说的通的，按照你之前说的，可能是雇佣兵类型的话，那就对了，随时轻装简从。从你太爷爷说的一病再病，间隔几百年，向北觅寒而居就会好。想来不是那么简单，赉肇几百年间气温不会发生太大变化。我想应该是你说的练功出了问题，只是凑巧第一次解决的是在北迁即将到达到达或者是刚刚到达赉肇，因此误认为是寒冷治愈了疾病。甚至我可以推理一下，这个病出现时会有一个显著症状，也就是明显的身体表象。我猜男性练功出问题那一定是生殖器发生很大变化。这个也可以用排除法佐证，假如说只是声音或者性取向或者不能生育，那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确定为疾病，那试想，如果持续很长时间没被发现，那么很可能一代或者两代甚至三代人都出问题，那就不是人丁凋落，那是一定绝种的。”

律政不得不佩服于萍的分析推理能力。仅凭一点点线索就推演出如此合情合理的细节。

“还有啊，”于萍边想边继续说，“第一次解决了被误认为是寒冷所致，也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没做其他的尝试，到了冷一些的地方，自然而然就好了。不然就有可能会认为是吃药啊啥的别的原因。第二次很可能尝试了许多方案，去更冷的地方，甚至吃药啥的试了不少办法，都不行。那就直接禁止再练。但这个禁止没完全禁止住。还有人偷偷练。对不对？”

“对。”律政说，“就是偷偷练又出了问题。但是以现在的医学能力，还是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