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居堂上的审判官在听到“种田长官”这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比谁都知道这对他和他背后的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政府内部派系斗争严重,但多年以来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看着文件左下角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一时之间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这是……正大光明的站队。
他的视线扫过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天平已经倾斜,平衡终被打破。
风雨欲来。
好像在验证他的想法,旁听席突然想起一阵骚动。
“哎呀你们快看手机,刚刚特务科发了公告!”
“我看到了,啧啧啧,说是自己的科员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匕首,带回来检测发现上面的血迹竟然来自于本案的死者,这才知道它竟然是关键证物!”
“你看岔了,不是特务科发现的,是一个侦探社的成员发现的,而特务科的人正好在旁边,恰好可以佐证这个证据的可靠性。”
“那个侦探社是叫武装侦探社吗?他们怎么会掺合进来呢?”
“诶?又有条新公告上了头条?”
说这话的人看见公告内容后,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是她家旗下的集团官号发的,说她家总裁蒙受了不白之冤,为了帮自家总裁伸冤,他们这才委托了武装侦探社帮忙调查,而武装侦探社也不负所托,找到了这柄匕首。”
“这发的算是联合声明吗?这下子她是洗白了吗?”
“不对吧?那一枪怎么解释?”
无数双眼睛瞬间对准前方面白如纸的审判官,他从见到种田长官的签名后就是这个状态,而在听到了武装侦探社也搅合进去后更是脸色难看的像鬼。
对面清澈的公诉人倒是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清楚,他虽然也脸色难看,但也只是针对这突然出现的证据。
中岛敦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我抬眼示意律师接手。
枪当然无法解释,但我们为什么要解释?
自从新证据出现后,我的律师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我的手刚一离开她的衣袖,她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了出去。
她全然不管什么枪不枪的事,手里挥舞着那叠文件,气势汹汹:
“控方口口声声将凶手的帽子扣在我的当事人头上,说是铁证如山,现在这柄出现在密室之外的第二把凶器又该怎么解释?”
对面公诉人张口欲言,然而律师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们就全然不顾我的当事人几次三番的申辩,她明明告诉了你们密室中还存在第二人,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但你们却选择性的忽视她的证词,甚至都没有进过调查就否定她!”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若非老天有眼让新的证据浮出水面,你们将制造本世纪最大的冤案,断送这位善良的,可怜的、这位冰清玉洁的、慷慨大方的女士的一生!”
情绪到达顶点时,她再度挥舞着手臂,指着审判庭上那个巨大的图徽梅开二度:“耻辱!这简直是法律的耻辱!”
你给她讲法律,她给你讲情绪,主打的一个胡搅蛮缠。
现场安静的像坟地,在场的众人都被我的律师平等的扫射。
她骂爽了,我脚趾抠地了。
别夸了别夸了,怪不好意思的。
但队友开团我当然要秒跟,于是我当即低下头,双手掩面,肩膀微微抽动,一副悲愤至极的模样。
只是双手下的脸干干净净,一点泪痕都没有。
我的律师骂了多久,我就假哭了多久。
等到审判官弱弱的敲着小锤子示意律师冷静,我这才狠狠咬了下舌尖,给自己眼里逼出一点泪意。
随后我抬起泛红的眼,用泪盈于睫的柔弱模样说了我今天庭审的第二句话,“从一开始我就说了,真正的凶手是费奥多尔,他和我家早有仇怨,就是他杀害了我的二大爷并嫁祸于我,可是没有任何人重视我的话。”
我白着脸,一行清泪安静的落下,“为什么呢?如此明显的构陷就这样蒙蔽了执法者的双眼,难道全凭先入为主的主观臆测就能断案吗?”
我转头看似是对着旁听席,实际上却是对着摄像头,突然拔高音量,“这就是我们所信赖的执法者,这就是我们横滨的司法系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