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女走进来,男人随手将钢笔搁在笔架上,姿态瞬间从略显认真的办公状态切换成了放松。
“哟,回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枯燥工作后,见到有趣事物的微妙愉悦,“神木町的老树精安抚好了?没顺手把人家砍了吧?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带回了什么比砍树更有趣的故事,准备讲给我听听?”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是等待倾听的姿态。
“怎么可能砍树。”乔伊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把手里那罐没开的冰汽水放在他手边空着的地方,“五条老师,任务已经完成了。树没事,那个灵也还在,就是有点虚弱。”
五条悟瞥了一眼那罐汽水,又看了看她,“听起来挺顺利?报告呢?新田催你了?”他显然知道写报告是大部分学生,包括他以前的痛处。
乔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次的情况……有点绕。我感觉写报告之前,得先画个思维导图才能把逻辑理清楚。”
五条悟闻言:“哦?展开讲讲。口头报告也行,反正最后落到纸上的东西,也是那些老头子们看。”他语气里带着对总监部文书工作的轻蔑。
乔伊松了口气。口头叙述比组织书面语言容易多了,尤其是面对五条悟这种往往能抓住重点的听众。
……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他没有立刻发表评论。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所以不是是单纯的咒灵诞生,而是念的分化与对立。正向的祈愿积累出模糊的守护本能,负面的压力催生出针对性的恶意诅咒……两者同源,却彼此排斥。这倒是比单纯的土地秽形成的咒灵,在原理上更有趣一些。”
说这话,他揉了揉眉心,“这类案例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你的处理方式没错。祓除恶意诅咒是第一要务。至于那份守护灵它本质是无数正向念力的集合,只要源头还在,环境不再持续施加极端负面压力,它会慢慢自行恢复。强行干预反而可能破坏其自然状态。”
“我知道。”乔伊点点头,“新田小姐也和当地负责人沟通了,会加强对古树周边环境的保护宣传,至少短期内阻止开发行为直接威胁到树。但……”
她皱起眉:“这感觉就像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人心还有期盼和恐惧,只要外界压力还存在,类似的矛盾可能还会以其他形式出现。”
“所以咒术师的工作,很多时候不仅仅是祓除。”五条悟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他笑了一下,却不是一个有温度的笑容,“当然最根本的解决方法,大概是让所有人都无欲无求,或者世界充满爱与和平,你觉得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乔伊被他这过于现实的反问问得一时语塞,只能撇撇嘴:“……都不大。”
五条悟摊手:“所以啊,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在诅咒爆发出来时,及时处理掉它。同时,像你说的,尽量别把树砍了,那可是承载了八百年祈愿的古树,毁了就真没了。至于人心的复杂,那可不是咒术师能轻易改变的东西。”
他的话看似消极,却又透着一股透彻的清醒。乔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他的话。
确实,咒术师的力量有其边界,他们能对抗诅咒,却难以根除产生诅咒的人心与社会矛盾。这份想法让她在任务完成的成就感之外,又多了一层淡淡的思索。
但是这个时候,五条悟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至少这次你做得不错。判断准确,处理也干净,没有盲目扩大事态。对于复杂情况的应对,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报告嘛确实得写。但是看在你口头汇报还算清楚,还带了贡品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晚一天再催你。”
乔伊:“……”
她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快感谢我宽宏大量”的俊脸,一时无语。这算哪门子的优待啊!不过是把立刻要面对的折磨推迟了二十四小时而已!该写的还不是得写!而且贡品是什么鬼!一罐汽水而已!
“行了,神木町的事翻篇。”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复杂任务过后,适合来点简单的放松,比如检查一下你最近的体术”
等等,
乔伊猛地回过神,差点把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这位不是一年级的班主任吗?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虎杖悠仁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生吧?她是四年级的学生,怎么感觉他对自己学业的关心程度,比对正经一年级生还上心?
第153章主角为何要这样:拜托你哦,乔伊
第二天,阳光正好。
明晃晃的光线穿透高专清晨稀薄的云层,慷慨地洒在训练场平整的地面上。乔伊准时踏入场地,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估计又会被那个随性惯了的男人从角落拎出来,接受他那些天马行空的考察,验证自己的拳头是否还够硬。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有些不同。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三人各据一方,呈三角对峙之势,正在进行高强度的配合演练。
而五条悟并未如她预想那般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年轻的教师随意地站在场边光与影的交界处,身姿看似放松,但微微侧向训练场的脸和姿态,却透出一种专注。
乔伊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黑色眼罩遮住他大半张脸,下半张脸的线条依旧干净漂亮。他似乎在看着自己的三名学生。以她对五条悟的了解,他没有指手画脚,没有即时点评,那便不只是看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将场上的一切尽数纳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乔伊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训练场另一侧的阴影里,少女抱起手臂,静静观察起来。
看来,今天这位神出鬼没又日程成谜的大忙人教师,优先安排的是一年级的正经专业课。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点被放鸽子的细微别扭悄然散去,现在是一种更平和的观察心态。
五条悟对这几个孩子的投入,确实非同一般。
她没有上前,只静静地站着。
这或许也是个不错的角度。毕竟在一周目,她曾是五条悟的学生。如今作为一个过来人,重新观察这些即将在咒术界崭露头角,也可能面临比她当初更复杂局面的年轻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