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队伍最后方,那只巨大的玄铁囚笼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艰难地拖行。
苏善善依旧被缚灵锁穿透着琵琶骨,但她脸上的死气却比之前少了几分。昨夜吞噬了王猛的灵力后,她体内的“吞灵术”仿佛被彻底激活。那些对寻常修士致命的毒瘴,正顺着她溃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渗入她的经脉,化作滋养她修罗之体的养料。
小姑娘那双紫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辆黑玉车辇,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变强的渴望。
两个时辰后,队伍终于进入了断魂谷的核心盆地。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焦土,盆地中央散落着无数块刻满风化符文的巨大黑石。
“宗主,此地杀机暗伏,天残阁的人恐怕就埋伏在周围。”随行的阵法长老擦了擦冷汗。
景泊舟站在车辇前,目光如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周的崖壁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身穿黑衣、脸上带着残缺面具的天残阁死士,如同下饺子般从崖壁上跃下。他们根本不结防御法印,每个人都手持利刃,疯狂地割开自己的手腕,任由滚烫的鲜血如同雨点般洒向大地。
“以吾等之血,祭远古英魂!断魂阵——开!”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后竟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元婴!
“疯子!都是疯子!阻止他们流血!”阵法长老惊恐地大叫,“这阵法在吸收鲜血,一旦吸足,幻杀之阵就会彻底复苏!”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死士的鲜血与元婴自爆的狂暴能量,瞬间激活了地下沉睡万年的符文。盆地中央的漆黑土地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紧接着,一道直冲霄汉的血色光柱将整个浮云宗的队伍死死地罩在其中。
天空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周围的景色开始疯狂扭曲。
景泊舟眉头紧锁,正欲拔出背后的斩霜剑劈开这层血光,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周围的惨叫声、浮云宗弟子的呼喊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尸山血海。
景泊舟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深渊般的眸子里倒映出眼前的景象,那一向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这不是断魂谷。
这是……五百七十年前的浮云宗主峰!
在他的眼前,曾经仙气缭绕的浮云宗大殿已经被鲜血染红。无数他熟悉的、曾经一起论道的同门师长,此刻正残缺不全地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上,有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持那柄断了一截的名刀“盛世太平”。
白衣人的脚下,鲜血汇聚成溪。他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极其优雅的动作,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祭祀。
“韩……清晏……”
景泊舟的嗓音嘶哑得可怕。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是远古杀阵在挖掘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执念。可是,那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五百多年前那股作呕的血腥味。
这就是他这些年从来不敢触碰的梦魇。
他心目中那个悲天悯人的神明,为了飞升,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无情地屠戮了所有人,最终踏着无辜者的尸骨,走向了那扇虚伪的天门。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景泊舟的双眼变得猩红,他的理智正在被幻阵中的煞气疯狂侵蚀,“你说过众生平等的!你说过要护佑苍生的!”
尸山上的“韩清晏”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
“小舟,天道不仁,万物皆为刍狗。他们能做本座登仙的阶梯,是他们的荣幸。”幻影中的韩清晏举起盛世太平,遥遥指向景泊舟,“情之一字,于道而言,终是累赘。今日,便用你的血,来替本座铺这最后一段路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