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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第1页）

许羡安在蝴蝶市等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在了别墅，家庭医生重新给他上了药，包扎完了他靠在窗边，给乐意发信息，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打电话永远显示无法接通。

外面的太阳像鱼鳞一样薄薄的照在他脸上，亮晶晶的小雪和光一起落在地上。

他没乱跑，他在听何颜的话，每天都站在走廊的窗前，等太阳出来，看着雪落，雪化。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爸，许荧。”

许禀晟走过来，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了许荧。然后扶住许羡安的胳膊，“翅膀硬了？偷偷跑出来上高速，不要命了？”

许羡安摇头，“爸，乐意呢？我听妈的话了，我没乱跑，我…我乖了，我听话了。“

许禀晟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不说，许羡安只会更失控，“本来想瞒到你好了再告诉你，但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他死了。”

许羡安僵了一瞬，“谁……谁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

许羡安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你说谁……死了？”

“你要找的人。”许禀晟说，“还需要我说他的名字吗？”

许羡安摇头否认，“不可能，你骗我，你不能……不能诅咒他，他没死，他还活着，你骗我……”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想看清许禀晟是不是在骗自己，可眼泪不受控制溢出，像隔着雾，让他看不清。

“那天我拉着他的手，我拉着他的手，我攥着他的手指，我没松开，我……我没松开。”

他又转头看许荧，声音是近乎恳求的颤，“许荧，你是哥的妹妹，对吗？”

许荧点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是，哥，我是。”

“那你告诉我，乐意没死的，他在骗我的对不对？”

许荧看他这样，眼泪掉得更凶了。

许羡安后退了两步，“骗人，你们都在骗我。他是我男朋友，你们不能，不能欺负他……”

许禀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边上的窗户外，阳光并不吝啬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天，学校收到举报信。我去学校找了乐意，让他和你分手，我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条件是你们分开，他没答应，他说他不想分。”

“你……”许羡安想起那些天的每一个细节，想起乐意从办公室回来眼眶是红的，想起他在走廊尽头说“我们不会分手的”，想起他扑进自己怀里，说“我舍不得你”。

都是告别。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告别。

“后来你出事了。”许禀晟说，“躺在ICU里，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跟给我说，让我告诉你，他死了，死在那场火里。”

许羡安一步冲到许禀晟面前，“你答应了？你答应他了？”

“我没答应。我跟他说，他选什么，都是他的选择，只要别后悔就好。”

许禀晟从许荧手里拿过那个牛皮纸袋，递到许羡安面前，“后来，接到了消息。他确实买了去国外的机票，但飞机……坠海了。”

许羡安没接那个袋子，他不看，但说不出话，手抖得厉害。

许禀晟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购票记录，机票上面明晃晃印着“乐意”两个字。还有机场监控里乐意拉着行李箱、穿着那件黑色卫衣的照片。白纸黑字，死亡通知书。

许羡安手指抖得厉害，他接了两次才把那几张纸接过来。购票记录，清清楚楚，起飞地蝴蝶市，目的地奥克兰机场。还有机场监控拍到的，乐意拉着行李箱在机场的照片。最后是那张死亡通知书，家属签字那一栏，写着“乐西洺”三个字。

许羡安看着那三个字，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我……我是他男朋友，我是他男朋友！我还没有见到他，不能……”

许禀晟打断他，“法律上，你不是。法律不承认你们的关系，也不会把你当成他的家属。”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被烧焦了的那张。

许羡安认出来了，是他画的纹身，被烧得几乎认不出来。

许禀晟把那纸递过去，“他把那张纸给我，让我转交给你。遗物。”

许羡安伸手接了那张纸，纸很轻，比蝴蝶还轻。

“他让我告诉你，他死了。他做到了。”

许羡安的眼泪掉在那张烧焦的纸上，落在蝴蝶的触角下的简笔头部位置，就好像蝴蝶真的掉了眼泪。

何颜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过来，看了一眼许禀晟和许荧，“先进屋。”